甬道里的空气像浸了冰水，凌玥瑶的指尖抵着铜钉暗钮，能清晰摸到青铜表面细密的纹路。
刀疤脸的骂声裹着粗重喘息撞在石壁上，离得更近了：“他娘的这破道比迷宫还绕，那伙土耗子肯定藏在里头！”
“大哥你看这墙缝！”瘦子的尖嗓突然拔高，“有铜锈！说不定是藏宝的暗格！”
凌玥瑶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数着盗匪的脚步声——瘦子离暗钮还有三步，刀疤脸在五步外。
想起方才手电筒扫过墙缝时，那抹铜锈正是机关启动的标记，她猛地一按。
“轰隆——”
头顶青石板轰然翻转，黄沙裹着碎石倾泻而下，瞬间漫过瘦子的小腿。
他杀猪般尖叫着踉跄后退，猎枪“咔嗒”掉在地上。
刀疤脸反应快些，拽着瘦子往回扑，可流沙涨得比人跑还快，转眼间就没过两人膝盖。
“是流沙！”刀疤脸的脏话混着沙粒撞击声，“这辽代老鬼缺德带冒烟的！”
杭红英吓得捂住嘴，指节泛白。
方也许却盯着流沙里翻滚的铜钱，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这些是‘清宁元宝’，辽道宗时期的货币，品相完好的话……”
“闭嘴！”凌玥瑶拽着他后衣领往后拖，流沙表面浮起细密的气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瘦子的腰，“这流沙层至少半米厚，能把人活活埋成肉干！”
齐教授举着地质锤敲击侧壁，锤头撞在夯土上发出闷响：“甬道是夯土夹碎石结构，流沙应该只填了前半段！往侧方挖！”
他话音未落，凌玥瑶已经抄起地上的砍刀，刀刃磕在夯土上溅起碎末——她能感觉到掌心的震动，像敲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嘶——”
一声轻响混着腥甜气息钻进鼻腔。
杭红英的绘图板“啪”地砸在地上，她颤抖的手指着前方耳室：“蛇……蛇！”
凌玥瑶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陶俑脚下盘着数十条青蛇，信子吐得嘶嘶作响，鳞片在光下泛着冷青。
方也许腿一软就要往下蹲，被她一把按住肩膀：“别动！草腹链蛇，怕雄黄！”
她猛地翻背包，山货袋子里的干蘑菇、野核桃滚了一地，终于摸到齐教授装雄黄酒的小瓷瓶。
“接着！”
酒液泼在地上的刹那，蛇群像被烫到似的骚动起来。
最前面的蛇昂起头，却在闻到酒味后猛地缩向墙角。
齐教授扶着石壁踉跄两步，目光死死锁在耳室中央的石台上——那里摆着个青玉盒，盒面雕刻的契丹文在电筒光下泛着幽光，“是魂瓶！辽代贵族存放随身信物的！”
凌玥瑶的旧物检测仪突然在兜里震动，急促的“滴滴”声像敲在鼓面上。
她掏出仪器，屏幕上“一级文物”四个红字刺得眼睛生疼——这是检测设备第一次发出的最高警报。
“哐当！”
流沙层传来金属撞击声。
凌玥瑶转头的瞬间，正看见刀疤脸用铁锹撬开通往排水道的砖缝，污水混着沙粒“哗啦”涌出，瘦子浑身滴着黑水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猎枪。
“小娘们敢阴老子！”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泥沙，枪口对准石台上的玉盒，“把那破盒子扔过来！不然崩了你们这群书呆子！”
凌玥瑶的心跳到了喉咙口。
她盯着蛇群盘踞的墙角，突然弯腰抄起玉盒往那边一滚。
青蛇被惊动，“刷”地竖起上半身，信子扫过刀疤脸的手背。
他骂着跳开，猎枪走火打在石壁上，碎石溅得众人抱头躲避。
“快跑！”凌玥瑶拽着齐教授往另一侧耳室冲，方也许抱起地上散落的契丹文竹简紧随其后。
玉盒在混乱中摔开，里面的“玉佩”掉出来，“当啷”撞在青石板上——哪是什么玉，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