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半截报纸裹着的纸包。
“各位婶子来得真巧。”她端着粥碗走出去,笑盈盈地说,“我正好把兑换的钱跟票给你们。”
众人纷纷欣喜的领钱,他们没想到凌玥瑶有这么大本事,真的把山货卖上高价。
“你把东西都卖给谁啦!竟比供销社的都贵?”王翠兰眼睛滴溜溜的转,她就不信凌玥瑶的钱来的干净。
“王婶子这话说的,你们不是经常看到去镇里、县里,我自然有我的门路,给村里人改善下生活,王婶子的意思,是想断大家的财路?”
凌玥瑶这么一说,其他婶子就不依了。
“王翠兰,小凌一片赤诚为了大家伙,你安的什么心?”周婶子先跳了出来。
“是啊,是啊!王翠兰你太不地道了……”其他婶子附和。
王翠兰像个鹌鹑,缩了回去。
“哎呀,王婶子就是说着玩的,她那张嘴,玥瑶你不是不知道。”刘婶子出来打圆场。
“那……那你明天还去兑货?”王翠兰支支吾吾地问,她也眼红啊。
“谢婶子关心,王婶子自然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凌玥瑶目光扫过其他婶子们,“明儿我还去镇里,要捎东西的现在登记。山核桃、野山椒,还是按昨儿的价。”
人群里响起了兴奋的议论声,纷纷悄悄往凌玥瑶身边凑。
“小贱蹄子!”王翠兰恨得牙痒痒,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月亮爬上柳梢头的时候,后窗传来了三声轻敲。
凌玥瑶把妙妙送到外婆屋里,摸黑打开了窗户。
竟然又是顾野,那个退伍军人。
回村后,她和顾野有过几面之缘,但基本没说过话。
顾野的影子裹着夜露钻了进来,军大衣上还沾着草屑:“我刚从村里公社回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王翠兰去了大队部,说你平白为村里换山货的挣钱,居心不良……”
凌玥瑶的手指在窗台上扣出了一个月牙印。
“明儿我去跟大队长说,让他帮我开证明,弄个合法身份!”
“凌同志,有什么困难你就跟我说。”
凌玥瑶抬头望进他漆黑明亮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有些事,还不能说。
“谢谢你,顾队长,王翠兰想找我的错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野看着她秋水般的眼眸:“凌同志,我信你。”
“顾队长!”凌玥瑶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一个笑,“明儿还得请你帮个忙……”
“有什么事,尽管说。”顾野看着凌玥瑶白皙的面庞,耳尖红了红。
两人商量了一阵,顾野军大衣扫过窗沿的青蒜,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刚亮,凌玥瑶蹲在灶屋烧火,听见院门口“咚”的一声。
她掀开门帘,竹篮里的死鸡正瞪着浑浊的眼睛,鸡嘴上的纸条被露水浸得发皱,歪歪扭扭的字迹刺得她眼睛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晨风吹起她的布衫下摆,凌玥瑶捏着纸条的手在发抖。
她弯腰捡起竹篮,死鸡的爪子刮过她的手背,凉得像冰。
“妈妈!”妙妙举着一个野枣跑过来,“今天吃鸡蛋羹!”
凌玥瑶蹲下身,把妙妙的小脏手攥进手心。
孩子的体温透过指缝传了进来,她盯着院外被风吹动的篱笆,眼神慢慢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