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上,肉乎乎的小手扒拉她的肩膀:“妈妈,妙妙饿。”
“妈妈这就冲糖水。”凌玥瑶喉咙发紧。
她拆开红糖块,敲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用温水冲开,端到妙妙嘴边。
孩子舔了舔勺子,眼睛立刻弯成月牙:“甜!比外婆的糖精水还甜!”
“慢慢喝。”凌玥瑶笑着擦她沾着糖水的下巴,又掰了块饼干塞进她手心。
妙妙咬了口饼干,奶香味在嘴里散开,小身子立刻扭成麻花:“妈妈,还要!”
“留着当零嘴。”凌玥瑶把剩下的饼干收进布包,目光落在窗外摇晃的树影上。
又是王翠兰——
王翠兰的尖嗓门传进来,像根针突然扎破了平静:“张老婆子,我家二丫一早看到你家炕头上有一罐奶粉,这么精贵的东西,该不会是偷的吧?”
两家挨得近,稍微扒拉着就看的清楚。
“王翠兰你胡说啥!”外婆的声音带着颤,“玥瑶不是那号人!”
凌玥瑶把妙妙抱在怀里,推门出去时,正看见王翠兰叉着腰站在院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针线筐的媳妇。
王翠兰见了她,眼皮一翻:“哎哟,说曹操曹操到!凌玥瑶,您这城里对象不要你了,倒学会打肿脸充胖子,还在这儿装阔呢?”
“王婶子。”凌玥瑶把妙妙往怀里拢了拢,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没装阔。”
“没装阔?”王翠兰拔高声音,“那奶粉罐是天上掉的?你当咱们村人都是瞎子?”
“是我拿鸡蛋换的。”凌玥瑶直视她的眼睛,“在县里遇到个好心人,用鸡蛋换的。”
“鸡蛋?”王翠兰嗤笑,“鸡蛋换奶粉?当我没见过供销社的价目表?”
“信不信随你。”凌玥瑶抱着妙妙往院角的石凳走,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孩子脸上,“我和妙妙娘俩,吃自己换的东西,不碍着谁。”
王翠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身后看热闹的小媳妇们交头接耳,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角:“算了,翠兰,人家娘俩够可怜的。”
凌玥瑶坐在石凳上,看着王翠兰跺着脚走了,这才低头亲亲妙妙的额头。
孩子正舔着手指上的饼干渣,小模样软得像团云。
“妙妙,”她轻声说,“妈妈要让你顿顿吃饼干,顿顿喝蜂蜜水,还要让桃花村的娃都吃上糖。”
妙妙听不懂,只抓着她的衣襟咯咯笑。
凌玥瑶望着远处泛着青灰的山头,心里的算盘噼啪响——
后山的野荠菜该冒头了,鸡窝里的老母鸡每天能下一个蛋,她得早上去采野菜,下午捡鸡蛋,尽快凑一凑……
“妈妈,你看!”妙妙突然指着天空。
凌玥瑶抬头,一只花蝴蝶从院墙上飞过,翅膀上的斑点像撒了把金粉。
她摸着布包里的蜂蜜瓶,瓶身还带着体温,像揣着颗滚烫的心跳。
这不是梦,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剑。
她要握着这把剑,劈开所有的风言风语,劈开穷日子的裂缝,让阳光哗啦啦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