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散落一地，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摇曳，喘息交织。
两个小时后，江祁煜抱着时清从浴室出来，才去门口取了医药箱。
时清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伤口。
伤口已经凝固了血痂，但皮肉翻卷处仍能看见森白的骨节。
她指尖一颤，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这该有多疼？
可他竞能面不改色地抱她，吻她，甚至还有精力……
江祁煜垂眸看她，暖黄的灯光下，她眉头紧蹙，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唇抿得发白。
明明受伤的是他，她却像是疼在自己身上。
江祁煜忽然觉得，那些翻涌的怒意，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散了。
她说是碰巧遇上，那就是碰巧遇上。
“祁煜哥哥，以后受伤要立刻处理，”时清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点在伤口边缘，声音很轻，“不能这样放着不管，江爷爷知道，会心疼的。”
江祁煜唇角微扬：“不疼。”
过了一瞬，他忽然问：“你呢?”
时清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他的眸：“什么?”
江祁煜眼底有期待，“会担心我吗?”
时清点头，几乎脱口而出：“当然。”
话一出口，心头却蓦地一沉。
当然会担心。
他们是合作伙伴，也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可“夫妻”二字背后，该是怎样的重量？
这一个月来，他们牵手，拥抱，接吻，在情浓时耳鬓厮磨，可是，她爱他吗？
她确信自己会为他受伤而心疼，会为他的醋意窃喜，但若真要她交出一生，恐怕做不到。
她更爱自己和自由。
而江祁煜呢，他已经深陷其中了吧，时清心底有些许复杂，开心之余，又莫名有些愧疚。
她低头继续认真涂药，目光落在他的指节上。
江祁煜送她价值不菲的珠宝，陪她看舞剧，替她打掩护，为她一句话推掉重要会议……
他的爱这样明显，明显到让她胸口发涩。
最初接近他，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
可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给不了同等的真心，他当如何？
他一定会失望又难过……
心脏突然揪紧，时清无意识攥皱了手中纱布。
到那时，她会把他让给其他人，安静地转身。
他值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