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谢玄高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抛弃所有尊严和骄傲的姿态,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凌乱的头发、惨白的脸、额头上已经凝固的血迹,还有那身价格昂贵的衣衫。
他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低头看着水洼里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个模糊却如同神祇般,俯视着他的身影。
所有的傲慢、质疑、高高在上,在祠堂深处那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里,在车顶那令人崩溃的刮擦和挤压下,在他跪进这片泥泞的瞬间,彻底粉碎殆尽。
纪辞被他干脆果决的动作惊得一愣,没有想到他已经害怕到了这种地步,竟能展现出如此卑微的姿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玄抬起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死死攥在掌心的东西,高高地捧起,呈到纪辞的眼前一正是那枚彻底碎裂、带着狰狞裂痕的祖传玉牌!碎片被雨水冲刷,在昏暗灯光下反射出惨淡而绝望的光“纪、纪大师……”谢玄的声音嘶哑干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刮过肺腑。“求你,救救我。”
纪辞撑着伞,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在她脚边砸开细小的水花。
就在谢玄以为她还要刁难,心彻底沉入冰窟之时一
纪辞轻哼一声,握着伞柄的左手未动,右手却快如闪电般从宽大的袖口中探出!纤白的手指在雨中划过一道残影,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一张暗黄色的符纸。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符纸在她指尖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符纸,却没有一丝灼热感,反而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敕!”一声短促清叱,如同冰珠坠地。
“嘶!!!”
一声尖锐、扭曲、饱含无尽怨毒与惊惧的嘶鸣,猛地在谢玄身后炸响!那声音直接穿透耳膜,直刺灵魂紧贴着他后颈的阴冷气息,如同被烙铁烫到,瞬间抽离!
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死亡阴影,竟硬生生地被逼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