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现在夜色四合,月光如墨,山洞被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
她说了,她怕黑。可他现在离她三尺远,间隔着陌生的隔膜。
陈玄同一恍惚,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莫非对阿尸的那点儿阴暗心理作祟,他老往龌龊处想,阿尸这口气居然是让他靠近她。
这太反常了。
也太……令人开心了。
简直难以置信。
明明昨天他扛她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大吼大叫,一副贞烈不屈的模样。
稳妥起见,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多问了她一句,“什么?”
阿尸【哼】了声。
那意思竟是对他傲娇,他爱坐过来就坐过来,不爱就算了,当她没说。
陈玄同很难不被打动。
他心花怒放,下意识捋了捋头发,保持自己仪表得体整洁,朝她靠近,低低解释道:“你之前不喜欢我,所以我才坐远一些,免得惹你心烦。”
阿尸噘着小嘴:【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陈玄同深深为阿尸突如其来的改变感到心悦喜乐,迟疑地问:“你为什么忽然变了?”
阿尸:【我想变,不行吗?】
陈玄同知趣地没再问下去,或许是昨晚她失败的逃跑外加迷路经历使她心灰意冷,终于死心塌地给他当尸宠了。无论如何,她想开了便好。
他笑着回她:“当然可以。”
因为阿尸怕火的缘故,山洞里并没有生火。陈玄同此刻心里像生了火堆一样暖融融热烘烘的,怕是一场梦,醒来就忽然间消失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她真的死心塌地给他当尸宠,他也不把她收进宝葫芦里了。他们一人一尸相伴挺好,走遍天涯,吃遍美食,累了就这样风餐露宿在山洞里,自由自在。
阿尸知道这道士心机深沉,断不会被自己三言两语所欺骗,软化他的这件事还得按计划一步一步来。
自己不能像上次那样贸然逃跑,白白打草惊蛇。
很晚了。
阿尸说:【睡觉吧。】
虽然僵尸不睡觉,她可以尽量迁就他。
陈玄同摇摇头:“没事,不困,我陪你。”
阿尸:【我们这样面对面坐着也没有意思,不如躺着。】
陈玄同受宠若惊,对于她不再想逃跑或吸他血这件事甚感欣慰,铺上道袍,一人一尸席地而躺。
他此刻心思乱糟糟的,想从千头万绪中捋出头绪来,睡不着,既为阿尸的变化感到惊喜,又提防着她耍些小诡计引他入圈套,心情快乐又危险。
阿尸与他同床异梦,满脑子怎样骗过他,博取他的信任。
月光晒着她的身体,使她从黑暗中获取源源不断的能量,越躺越精神。
正在两人看似跌入沉沉梦境时,乍地,远方传来一阵如幽灵闷雷般的凶吼——是僵尸发出来的。
陈玄同几乎激泠泠瞬间坐起身。
来了!
同时觉醒的还有阿尸。
与陈玄同的恐惧警惕不同,她被浓重的欢喜裹挟,是的,不错,那尸吼千真万确只有僵尸家族能发出来,她的爹爹妈妈哥哥们来救她了。
终于!僵尸家族来了。
但她不敢将这欢喜表露,在黑暗的掩护下装作无知无助的模样,问道:“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这么快吗……”陈玄同很艰难地自言自语着,缓缓扭过头看向阿尸,“你该欢喜。你的家尸们来找你了。”
阿尸险些掩盖不住笑容,同样很艰难地回道:【我为什么要欢喜,我已经决定给你做尸宠了啊。】
陈玄同目中骤然潮湿:“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阿尸:【真的。】
陈玄同破天荒将她抱个满怀。
阿尸静静任他抱着,在她看来,这更像是他对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