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软肋
手里的马鞭已经抽断了,头顶的云层越积越厚,碎雪如粗盐粒般簌簌落下。草原的隆冬黑得很快,天色越来越暗,没一会儿就快看不清前面的路。受惊的马也越跑越快,跟发了疯似的。察干布赫只能抓紧缰绳保证自己不栽下去,寄希望于肆虐的风雪能隐匿行踪。但他不会再有机会,一支锐利的羽箭擦着他的鼻尖从侧面射过来,惊骇之际,身体下意识后倾,瞬间失去重心滚落马背。由于惯性,察干布赫抱头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才总算停下,等再抬头时,那张死都不想看见的脸正在冲着他笑。却是皮笑肉不笑,实在可怕。苏勒坦:“想跑到哪里去?给漠北的花剌摩奢通风报信?”察干布赫保持沉默,仿佛认命似的闭眼,犹如一团融入雪地的烂泥。事已至此,他无话可说。
苏勒坦想问的话却很多。
“你身边的耳目很厉害,但你一定不知道昭国有句俗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少年蹲下身揪住衣领,将烂泥似的人提起来,瞬间变了张脸,厉声质问:“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斡尔浑家族得给乌金一个交代!”触及家族,察干布赫猛然睁眼,“是我擅作主张,跟斡尔浑家没关系!他们全都不知情!”
“一面之词,斡尔浑家脱不了干系,你调这么多骑兵出来他们能全都不知情?煽动手下的军队叛国他们也全都不知情?只怕是默许,这场仗结束后必要换个结算。"苏勒坦丢开手里攥着的衣领。
从疾驰的马背上摔下来骨头几乎都快散架,察干布赫硬撑着没倒下,阴冷道:“世子,每个人都有软肋,你也不例外。”苏勒坦神色一滞,双眸微眯盯着他,“威胁我?”这已经是在警告,虎豹在咬破猎物喉管前就是这样的眼神。“再神通广大的人也有照看不到的地方,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前线战事吃紧,你总不能立刻飞回去把她栓裤腰上随身带着吧!"察干布赫艰难地吞了吞唾沫继续说,“所以世子,做人留一线,否则…”然而还没等话音落地,这便成了他此生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苏勒坦握着一支羽箭刺穿了他的喉咙,使得他再也发不出除鸣咽外任何声音。满是震惊的眼珠开始涣散,咽喉是泉眼,鲜血咕噜咕噜地涌出来,带着他的生命一同流逝。
“我的软肋是没长腿不会跑么?我抓她都得废些力气,能让你们轻易抓到控制?"苏勒坦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对面的眼睛变得如同死鱼一般灰暗。巴鲁巴图领着索伦姗姗来迟,见到雪地里的尸体巴鲁难免惊讶,“主子这么快就审完了,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想死,我成全他。”
苏勒坦站起身看向三人,“计划照常进行,巴鲁回萨颜部领援军,不要透露有内奸的事情。藏在萨颜部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这批援军多半不能心利带回。如果和你一起领军之人故意拖延部队前行,传信来告诉我是谁。阿格日部和云蹄部的援军如果都能全部赶来完全足够应对漠北,所以你此行回萨颜部只是表面求援,我们真正的目的是确定藏在背后的人是谁。”“巴鲁领命,请主子放心。"巴鲁正要调转马头却又被叫住。“主子还有嘱咐?”
“代我向世子妃报平安。“苏勒坦顿了顿又接着补充,“但你不能说我过得很舒坦,你得说我看上去憔悴了些,还受了点伤,但伤得不重,影响不到我,很快就痊愈了。你还得说和漠北的战役稳中有进,虽然遇到些困难,但我们很快就能凯旋。”
巴鲁不解地挠挠头,“那主子是想让世子妃担心您还是不担心您?”当然是想让她担心又不想让她担心太多以至于伤到身体。报平安也是有门道的,赵钰清这不会关心人的家伙,要是告诉她一切安好,说不定心里当真就不挂念他了。
苏勒坦当然不可能在其他人面前说出心里话,于是摆出一副傲慢的架势,“你按照我的话说就好了,她知道该担心多少。”“那要告诉世子妃您伤到哪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