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老花眼就要瞎掉了。”
扎雅也第一万次好心当成驴肝肺,刻薄地反击道:“你这毛头小子懂什么?通灵之人就算用刀把眼睛割破也不会什么都看不见。把蜡烛全点燃才影响我看东西。”
苏勒坦没反驳,因为扎雅现在说的这句话已经在他耳畔反反复复念了一万次,反驳无效。
借着明亮烛火的光芒,扎雅终于看清肩胛骨纹路,这才仰起一张爬满皱纹的脸问少年:“世子来所为何事?”
苏勒坦席地坐下,盯着那双浑浊发灰、近乎于死鱼一样的眼睛微微一笑,“当然是来找大巫萨算命咯。”
扎雅实在已经是个很老很老的老婆婆了,松松垮垮的肉都皱在一起,却是薄薄的一层,贴着骨头,草原上很少会有活到这样老的人。苏勒坦不清楚扎雅究竞多大岁数,只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扎雅就已经这么老了。据说年轻时的扎雅还为刚出生的现任大君祈过福,那时扎雅还没从她姑姑手里接任大巫萨的位置。虽然年迈,但扎雅却是个精神气十足的老太婆,特别是在骂人的时候。要是有人敢不经允许闯进帐篷,她定要把那人骂个狗血淋头。此刻,扎雅不耐烦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问:“算什么?是要算此战出征能否凯旋?”
苏勒坦:“不算,确定的事情没什么算头。”扎雅冷冷嗤了声,“口气不小。”
苏勒坦笑道:“我都没说哪一方会赢,大巫萨就说我口气不小,看来也认定乌金会赢了。”
“我可没说过乌金一定会赢,别乱揣测。“扎雅脸色依旧难看,将之前已经出现占卜结果的绵羊肩胛骨重新丢进火盆里,“快说你要算什么吧,别磨叽,算完你的我要睡觉了。”
少年垂眸,鸦羽般的眼睫下似乎藏着心事。但他很快又重新抬眼说明来意,“我想让大巫萨帮我算算,离开后的几个月时间里,她会不会很想我。这个"她”是谁,扎雅再清楚不过。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破事儿?"扎雅非常生气,认为这是对她通灵神权的滥用,“你这事儿才没什么算头,俩人都不是聋子哑巴,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苏勒坦:“我要是问她,她肯定会顺着我说非常想我。”扎雅:“会说想你不就行了?你不是就想让她说这句话么?”“不行,"少年皱眉,“我不是想让她说,而是想让她想。”扎雅摆摆手准备送客,“这得到南疆去找蛊师下蛊,我干不了害人的事。”少年赖着不走,“没让你下蛊,我只是想让你算一把,就占卜,让我心里有个底。”
“世子殿下,烦人也该有个限度吧?“神采奕奕的老太婆顿时怒火冲天,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数,“从百日前开始,你就来找我算她心里有没有你。到现在都多少次了?自己数数,数数!老婆子我哪次没给你算清楚,哪次骨纹不都显示人家心里有你么?”
“算了九次,三次你说心里有我,三次心里没我,还有三次你把骨头烤断了。"苏勒坦如数家珍般背了出来。
扎雅记性不好,平日里又占卜得多,不可能每次占卜结果都记得。她没料到苏勒坦会记得这么清楚。
姑姑从小就教育她,人可以对物品甚至对金钱和权力产生依恋,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不会变的,但独独不能对人,因为人心善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生出执念总归是件很危险的事。责任感顿时从心底涌上来,她可不能由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后辈越陷越深。
眼见糊弄不过就开始翻起旧账,“你不是不信鬼神么?”苏勒坦:“偶尔还是要信一下的。”
扎雅:“对自己没把握的事情就拜鬼神?我记得你以前对这种行为很不屑。”
苏勒坦尴尬地笑笑,“少不更事,大巫萨勿怪。”“没空给你算,"扎雅板着脸拒绝,“我一大把年纪了,如此频繁地给你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我还等着多活几年抱重孙女呢。”说起重孙女,少年竟是耳朵一热,小声自言自语,“没想到大巫萨还帮忙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