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伊看着时闲避开的视线心下笃定，却没发现她正盯着墙壁上的挂钟。
还有一分钟。
“签完字就走吧。”
董伊的气消了消，不想和时闲继续耗时间了，把笔往桌上一拍。
除了纸质版的，转学籍还会有一个教委的人脸识别认证确认。
等时闲签完了，办完手续，教委那边再确认就是了。
真的很麻烦，不过她没有什么不能为儿女做的。
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阴了下来。
倾盆大雨疯狂拍打着玻璃窗，把外面绿化带的花花草草都吹的东倒西歪。
分针稳稳定在十五分的位置。
刚刚好。
笔没动，纸也还在那。
视线里的时闲却站起了身。
她拎着帆布包就往外走。
朝着门的方向。
董伊眼神惊诧。
她突然感觉时闲从一开始就没听她说话似的。
“你还没签字呢。”
刘姨快步拦在时闲前头，出声提醒道。
“不签。”
时闲沉声道。
“让开。”
冷冽的气势卷着隐隐威压，以绝对的压迫感兜头朝刘姨盖过来。
当淡然消退之后，剩下的只有脸底的冷厉和戾气。
那才是真实的面容。
刘姨心头一跳，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略微瑟缩地往后退了一点点。
她看向董伊。
“让她走。”
傻子才想不明白，早晚有一天会回过头来求她。
董伊见她这样，虽然心里有些没谱，但她很相信下面人查的资料。
即便事情有点要脱节的样子，她也认为时闲早晚会回来求她的。
没钱，可活不下去。
“咚咚咚——”
时闲刚走到门前，规律的敲击声突然从外面响起。
来人了。
外面大雨瓢泼而下，基本上没有人会选择这个时候出门。
有客人上门就更奇怪了。
董伊和刘姨纷纷侧目。
“是谁来了？”
刘姨记得今天没有人预约访问，扬起声音问了一句。
时闲脚步不停，走到门前，拉开了门把手。
门扇一开，冷气就伴着咸湿、发霉的土腥味灌进了大厅。
水晶大吊灯明明带着暖黄色的灯光，却也禁不住风雨吹打，吱呀吱呀地摇晃着水晶坠子。
山雨欲来，灯光明灭模糊。
斜密的雨水如注，带起了无限的寒凉气息，冻得人后背凉凉的。
董伊搓了搓裸露的双臂，眼睛却直直盯着门前。
“夫人，那是……”
刘姨急忙转过身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来了个……男人？
董伊微微眯了眯眼睛。
时闲挡着，又是视线死角的地方，她看的不是很清楚。
不过那一身黑色风衣和皮鞋尺寸，的确是属于一个男人。
从感觉上来看，男人应该比她大了几岁。
“别追了，她会回来的。”
大门被时闲阖上，董伊制止了刘姨追上去的动作。
挨得这么近，这俩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不过，时闲难不成还指望着他给交学费吧？
天真、可笑。
一中的学费顶寻常人家半年的吃喝用度，可不是个小数目。
男人可不会随随便便给她花这么多钱。
茶水卷起漩涡，复又平静，倒映着董伊上楼梯的背影。
“自甘下贱。”
语气微凉，带着那么一丝批判的意味。
……
容瑟身材高大，站在门厅下撑着伞。
哑黑的悬浮车打着双闪，在几步路外停着。
风雨丝毫不带怜悯，避开伞的遮挡范围，疯了一样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