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收敛,岁月变动,
流转之光阴骤然凝定,连天地间游弋的一缕缕道韵,都在此刻静止下来。
张福生能清楚感觉到自身关于第一百世的记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淅,
似被拂去了千载蒙尘,每一个碎片都鲜活如昨,触手可及。
从年少时腰悬三尺青锋,踏碎千山万水闯荡江湖,
再到而立之年决然退隐,
而后是那座山峦上的点点滴滴,简陋的木屋,亲手开垦的一方方薄田,春种秋收的辛勤耕种,以及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晃着羊角辫、奶声奶气唤着“先生”的稚童。
稚童却已非是稚童。
大罗尚未一证永证,岁月前后万古如一,今朝证得大罗,初生尚是婴儿之时也已为大罗,
那更何况无上者?
记忆中的稚童,多出了难以理解、无法想象的【神韵】一一但彼此经历并未改变,
老先生依旧教池握笔识字,同他讲古论今,为他传道授业,
一大一小也还是相依为命,十七年的朝朝暮暮,从稚童垂髫之年到青年及冠,
再到病榻上“老先生’为那位【至圣先师】所取的表字!
岁月长河,亘古流淌,承载诸界诸世生灭荣枯,
便此时此刻,凌驾于诸天时光洪流之上的岁月长河上游,
端坐帝座的生灵骤然睁开双眼,
双眸深邃如星空深海,池略一垂眸,目光便穿透了亿万年的光阴壁垒,惊疑不定地望向长河下游的一处细微变化。
池终究是天帝,是玉皇,是中央天庭之主,是统御三界六道的玄穹高上帝,
尽管此刻真身破碎,本源道基受创严重,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十不存一,
但池到底坐镇着整个岁月长河,能敏锐察觉到时光长河中,那一丝微渺到近乎于无的变化,自然也捕捉到了那位孔道友之过往的改变。
“是至圣先师的谋划?”
天帝呢喃,声如洪钟,震荡寰宇,眼眸中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清气,
清气之中,诸天万界的生灭轮回、古今未来的因果脉络一一浮现,池在静静下观凝望,洞悉前后万古的点滴玄机一
此时此刻,这是唯有池才能做到如此。
其馀无上者,哪怕是占据过去时空、执掌先天道统的【元始天尊】,又或是灵山净土、证得无上果位的【过去庄严佛祖】,
便是社们都暂时无法对过去岁月完美掌控,无法完全洞悉时光长河的每一缕涟漪,更无法察觉到这一丁点的更易、变化,
只因为天帝镇压在上。
上游的生灵,眸光穿透万古光阴,清楚看见了那座名为尼仲的山峦,
看见了那个身着粗布衣衫、须发皆白的“老先生’,
也看见至圣先师二十岁那年,亲手为“老先生’所立下的一方青石碑。
“张福生之墓”
天帝凝视着墓碑上的刻字,眼皮不自觉的跳动,这位福生道友从哪里来的如此手段??
有些惊人了,竟能撬动至圣先师的过往岁月,这等手笔,便是池也得侧目。
“至圣先师怎会任由福生道友干涉池的过去岁月?”
天帝从帝座上起身,帝衣猎猎作响,立在恢弘磅礴的帝宫中,
池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之色,双眸大睁,两道璀灿的天光洞射而出,贯穿古今未来,试图从时光长河的蛛丝马迹中,找到那一丝隐藏的玄机一一却还真让池有所得。
“不对。”
天帝呢喃自语,眸光愈发锐利:
“过去的改变并非循序渐进,是一蹴而就的,就好象原本的数十年岁月被刹那抹除,遭整段替代。”“这不是福生道友的手段。”
“这是娲皇的手段,虚幻之历史”
天帝神色微沉,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若有所思:
“娲皇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