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身边的警卫留在原地。
然后,他一个人,迈开大步,迎着赵援朝,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又有力,每一步,都象是踏在人的心脏上。
周守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能感觉到,从这个上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久经沙场,身居高位的强大气场。
这种气场,甚至比他从自家军长身上感觉到的,还要厚重。
赵蒙生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抬起头,看着天空,仿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好小子……”
他背对着赵援朝,肩膀微微颤斗,“没给咱们七连,丢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情绪,转过身来。
“行了,别在外面吹冷风了。带我去你的指挥室看看。”
他的声音,恢复了上将的威严,“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现在,长了多大的本事。敢开着坦克,去踏平一个村子。”
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周守京却听得出来,那话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怪罪。
有的,只是好奇,和一丝……
隐藏不住的,欣赏。
军区作战指挥室里,气氛有些奇特。
赵蒙生没有坐到主位上,而是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了赵援朝的轮椅旁边。
周守京和其他参谋人员,都被他挥手赶了出去,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蒙生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的香烟,递给赵援朝一根。
赵援朝摆了摆手,“戒了。”
“哟?”
赵蒙生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你小子还能戒烟?我记得当年在猫耳洞里,你可是烟瘾最大的一个。”
“伤了肺,医生不让抽。”
赵援朝说得很平淡。
赵蒙生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赵援朝,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
“从头说。”
赵蒙生靠在椅背上,“别跟我说那些官方报告,我要听实话。你是怎么发现三喜家里的事情的?又是怎么一步步,把事情搞得这么大的?”
赵援朝沉默了片刻,然后,便将自己从接到梁盼盼的求助电话开始,到平安镇公审,再到威逼沙瑞金,最后踏平塔寨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平静,就象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喧染自己的愤怒和决心。
但赵蒙生,却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在来之前,已经看过相关的简报,但从赵援朝这个当事人的嘴里,亲耳听到这一切,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吊打镇书记,枪毙黑社会,现场民选村长……
用坦克威胁省委书记,调动集团军实行军事管制,用重炮和武装直升机,夷平一个上万人的村庄……
这他妈的……
赵蒙生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小子,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疯!
还要狠!
他当年,顶多也就是在战场上,不听指挥,带着人去给梁三喜报仇。
可赵援朝,他这是在和平年代,在国内,直接掀起了一场战争!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会造成多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