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前世(二)
一场大雨让魏芙宜没能登上山顶,山路湿滑,下山时又不似上山那般轻松。魏芙宜伏在沈徵彦的背上,看着他步履稳健踩着凸起的石块,再度想起他并不光明坦荡的上一世。
或者说,他待人宽厚泽仁,偏对她,毫不掩饰的卑劣与戏弄。尚未及笄的魏芙宜接连几日在魏府见到来做客的沈徵彦。许是大缙最年轻的状元,她看得出沈徵彦每次登门都会换一身新的衣袍。宽袍大袖也好直裾深衣也罢,都是绯色,重而饱和的布匹要卖得更贵些,而他喜欢这种热烈的色彩。
魏芙宜被大林氏责罚跪在父亲的书房外,但她没有承认一句。直到书房的门打开,沈徵彦的乌金皂靴从身边擦过,魏芙宜忽有一股强烈的委屈感一一
状元桥旁,在一众围观好事之人的说笑声被未来的姐夫包扎好脚踝后,魏芙宜小心翼翼等待,直到他和一帮臭男人们滚远。她对沈徵彦的包扎不放心,此地离绣坊不远她一瘸一拐回去,找林默娘借了钱,去医馆重新上药包扎。
等她时隔三天把绣好的屏风布面带回绣坊,正见一身绯衣黑靴的沈徵彦阔步坐在屋舍中央,单指托杯,悠然品茶。
“你来作甚?"魏芙宜以为他是来找她茬,怕他仗着沈老太公的权势对默娘和绣坊不利,大步站在默娘前,面向沈徵彦,不卑不亢。“我知道你是魏窈的四妹。"沈徵彦啧着不算好喝的市井闲茶,与魏芙宜说话的语气很轻慢,“以我对魏国公的了解,你这样做,他肯定会按家法处置你。”梳着半月髻头上只用三根银钗装饰的魏芙宜被沈徵彦毫不客气的说辞惹到鼻尖一酸,但她还是嘴硬着回怼了他,
“那正好,让族内其他老人们评评理,魏廷又不是皇帝,他凭什么把我娘亲拘在后院,任凭我与我娘自生自灭?”
“哦?“沈徵彦挑眉,觉得眼前人当真有趣,“你敢直呼你爹名字?”“我也敢直呼你的名字,沈徵彦。”
沈徵彦侧首。
魏芙宜见被打发取茶点的默娘就要回来,低了低头,“小女错了,请沈大人替我保密身份。”
沈徵彦目光落在魏芙宜小巧圆润的手指尖。“沈大人,这是我们绣坊最好的绣娘了。"默娘走近打破平静,亲手为沈徵彦端茶递果,热情推销:
“有什么要求沈大人尽管提,小宜姑娘很厉害,什么都能做的。”“什么都能做?"沈徵彦看着魏芙宜,“会绣字吗?”魏芙宜一恍,“会。”
“把这个绣在扇面上。”
魏芙宜看着沈徵彦递过来的纸,上面写着一组诗。“是送给魏窈的见面礼。"沈徵彦说着,薄唇扬起没有好意的笑容。一一应是这时露的馅。
离开书房的魏芙宜坐在魏府后花园的秋千上,看着斗色争妍的繁花回忆起这些,眸中倒映着的只有黑白。
手中拿着一张字条,是沈徵彦的老跟班赫峥悄悄递给她,他能满她所求。魏芙宜穿着睡裙出现在沈徵彦面前时,沈徵彦正拿着绣好的折扇立在湖畔欣赏。
月光将沈徵彦的影子拉得更长,他没有束发,乌发垂肩似月宫谪仙,浓长的睫影阴翳,看起来更为薄情。
魏芙宜赶来前就已做好准备豁了出去:纵使嫁给沈徵彦做妾,也比被父亲当做棋子嫁给肃王好。
像她这样不得宠爱的庶女,就连魏府的丫鬟杂役都说,若她能和姐姐一道嫁进沈府这样的清流世家,反倒是她的福气。“求你娶我。"魏芙宜拽住沈徵彦的衣襟,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恐惧。她说不清害怕什么,怕他再将她揪到魏廷面前审判,还是怕他玩弄了她,再始乱终弃?
若是后者……
魏芙宜不想回忆那夜发生了什么,折扇碎了的同时,她与肃王的婚事取消。之后,肃王死了,魏芙宜放下压在心头的大石,没过多时沈府的门生郑铭一举夺魁,在才登基的先帝面前求请娶她。嫁给郑铭前的某日,她被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