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扶琅愤怒反驳,她想到侍女后背伤痕,鲜血淋漓,那般刺目。“在客栈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她?你是渡劫期修士,妖怪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不是不能,只是不想!”
她声音小下去,喃喃道:“你知道她的名字吗?她叫钟艺渠,家住长汝山居榆镇。”
“今年十九岁,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虽然没有读过几年书,但很爱学习,会陪我看书,绣工也很好……
零零碎碎列了许多,扶琅声音大起来,最后说:“而你,傲慢、冷血、自私、没有人性、学不会尊重别人,第一次见面甚至想杀了我…戚流平静地听她说完,对于这些罪名供认不讳。他狭长的眼睫压下去,转而缓缓问:“那你呢?”“什么?”
“你透过我,在看什么?”
扶琅猛地抬头。
“明明你就在我身边,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戚流一寸寸打量扶琅心虚又惶恐的模样,轻声问,“你说你想回家,好,告诉我,你的家,在哪里?”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扶琅被问得心乱作一团,含糊着敷衍过去,“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
反正,任他想破脑袋,猜不到她是穿越的。戚流问:“你知道摄魂术吗?”
“施术者可以侵入被摄魂人的记忆,虽然过程会造成灵魂损伤,但能强行窃取她的记忆和情感。”他强调,“一览无余。”扶琅怔住,浑身血液一点点冰冷。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术法。
“看,你在害怕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戚流语气涩然,“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所以哪怕我说我不会伤害你,你依旧想逃离。”
恶人先告状,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扶琅想,没有的。“信任需要理由,不信任才是人之常情。“她不忘加上一句,“但是!如果你愿意放我自由,我就愿意信你。”
“好狡猾啊。"戚流在笑,但总透着几分寡淡,心脏某处微微刺痛,他恍惚了下。
她自己没发现吗?她的眼睛里,总有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和迷茫。“你骗不了我了。”
扶琅缄默无言,好没意思的一场“如果一一就"游戏,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当然,你有第二种选择。"戚流转而交给她一把匕首,很漂亮的银白色,刃光雪亮,靠近甚至能感受到刀身森森寒气。“你可以,杀了我。”
扶琅后背有些发麻。
她讨厌透了戚流,但不代表她会杀人。
何况,“演什么悲情戏男主,你是渡劫期修士,谁能真正伤到你?”“你。”
………神经病!
扶琅只当他又在说疯言疯语。
再这样下去,他和她,迟早疯一个。
桃花谷的侍女又换了一批,每当扶琅以为这已经是极限时,戚流总能带给她新的″惊熹″。
嗯,新来这批侍女连“人"都称不上,全是由灵力催动的木偶人,好在足够灵活,倒也没出现过"人工智障”行为。
算了,木偶就木偶吧,好歹不是戚流的脸。扶琅记不清她在桃花谷生活了多久,或许三年、或许五年,也或许更久。戚流有一日喝得酩酊大醉,不知道犯什么病,醉醺醺地跑到扶琅床前,颠三倒四说着胡话。
他意识大概仍不清醒,竞然问出她是不是还恨他这种话。扶琅满肚子起床气,刚想让他滚,借着皎皎月色,却看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水光。
落魄又狼狈。
傲慢如他,也会哭吗?
扶琅有些微妙地惊讶,低头审视着人。半响,她摇头说:“戚流,我好像已经不恨你了。”
恨这个字眼,情感来得太浓烈,扶琅很疲倦,疲倦到连恨都恨不起来。她偶尔也会想起小镜,想起总是送她鸡蛋的婶子,想起曾经侍女送给她的彩绳结……
无论美好,无论悲伤。
但这里,始终不是她的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