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至终都没发出半点声响,挣扎的动作便也显得绵软无力。
其余人纷纷或抓或压着他,仿佛五指山下的石猴,甘聆能做的只有挣扎和摇头。
“我找到了!”大虎抓到了一把零钱。
三张一元纸币,四张五毛纸币,两枚一元硬币,还有一枚五毛钱的硬币,总共七块五角。
“他有好多钱!”有人惊呼。
林泠是几人中的老大,大虎兴奋地把钱交给她,自己则和其他人一样,分到了五毛钱,可以买一根甜橙味棒棒糖。
“喂,哑巴,你要是开口说一句话,我就还你一块钱,好不好?”
甘聆死死抱着自己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不肯出。
林泠觉得没意思极了,她撇撇嘴,用胳膊撞开人就走了,她身后一群小孩有样学样,最后走的人故意把他推到小菜地里,笑嘻嘻跑远了。
就算开口,也不会拿到钱,他磕磕绊绊的话只会被嘲笑。
甘泠用手掌去擦外套上的泥迹,结果越擦越脏,他记起小菜地旁边有水龙头,想也没想走过去,然后看到邬荧。
她坐在台阶上,头发扎成简陋的麻花辫垂在脑后,灰色的眼睛很平静,显出淡淡凉意。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甘聆有些无措地拿着外套,四目相对,他率先移开视线。
最后连还要洗外套都忘记了,匆匆忙忙走掉,被看管的阿姨责备太淘气,又把衣服弄脏了。
小菜地原先是孤儿院后门的一片空地,院长奶奶勤快,买了种子改造成一块菜地,因为被三申五令不许破坏菜地,加上后门偏僻,所以孤儿院小孩很少会到那边玩。
邬荧却很喜欢坐在小菜地的台阶上发呆,这是甘聆无意间发现的。
坐在小菜地台阶上发呆的邬荧,似乎……甘聆说不清楚,只觉得这时候,她和世界上所有他见过的人都不同。
是孤独的距离。
湿漉漉的晨雾让她五官变得模糊,睫毛氤氲着水汽,橘红的太阳破开云层时,她仿佛也要随着雾气一起消失。
橘红慢慢褪散后,甘聆看清了,她有一双极其浅淡的灰色眼睛。
甘聆很担心哪天她会这么突然消失,好在没有,从初春到夏末,她一直都在。
邬荧的目光偶尔也会落在甘聆身上,像看路边的一朵花、或一株草,只是轻淡地看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这片隐秘的小菜地,几乎成了甘聆在孤儿院的乐园,尽管他和邬荧一次都没说过话。
这天,甘聆又被林泠的人围住。
“你们在干什么?”轻轻柔柔的嗓音自背后传来,因为还没到换声期,所以尾音咬得带点孩童独有的柔软。
林泠回头看到邬荧,她呆了一瞬,有些罕见地、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慌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邬荧问大虎:“你们在干什么?”
大虎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小猫,怯懦地,埋着头,露出红透的耳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泠大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甘聆这时候也抬起头,眼皮上还沾着泛腥的泥土,他比林泠更疑惑,明明已经袖手旁观很多次了,为什么偏偏这次要“多管闲事”。
邬荧环顾一圈,视线在甘聆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缓声说道:“你们在欺负他。”
林泠一噎,她当然知道她在欺负人,但才不在乎,钱不够花,整个孤儿院只有甘聆喜欢存钱,而且被欺负了也不会告状,不欺负他欺负谁?
“关、关你什么事?”她干巴巴地重复,末了,凶道,“别以为你像蒸蛋,我就不会打你!”
如果真打起来,单凭这具身躯,是绝对打不过林泠的。
至于蒸蛋?不懂,算了。邬荧伸手,掌心赫然是一张崭新的五元纸币,“这些,够吗?”
有钱不要王八蛋,林泠凶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