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涨痛。那是记忆的浪潮。
花团锦簇的帝都星,他身着婚纱,以皇后之身在教堂的废墟中为新帝加冕;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他躺在破败棺木里,用自己的心头之血将来自深渊的恶魔封印。
这两个画面出现后又被迅速抹去,就此了无痕迹,唯有最后一个画面在他脑中长存。
千尺寒潭当中,他宛如艳鬼,在取水青年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他是公仪元颂,是十六郎,也是颂颂。
可他更是元颂,是与时空管理局签下卖身契,要在一个又一个小世界中穿梭的元颂。
而这小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妄,这小世界中的人也都是一个又一个虚拟的数据而已,只有他和九九是真实的。他声音嘶哑,终于记起一切。
…九九,好久不见。】
【宿主!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向来保持着靠谱系统形象的08在此刻也不能压抑住自己的激动,【自秘境中发生意外后,我便一直栖身于那枚珠花当中,我本以为你会在醒来后将珠花拾起,没想到最后却是让男主把我带走了!】
男主……对,这个世界的男主就是沈去舟。【你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他将珠花还给你!什么男主,连拾金不味的道理都不懂,现在还把自己作进了大牢……我当系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拉胯的男主!】
081刻意将沈去舟寄情于珠花的事情模糊,元颂也不想再提起,可这些小事能就此略过,最后一点不能忽略。
元颂在本世界的任务先是要欺侮沈去舟,再归还给他公仪家族少爷的身份,最后将他陷害。
如今世界的剧情才进行到第一步,若是沈去舟死于牢中,剩下三分之二的任务没法完成,元颂只能和他一起魂飞魄散。所以,现在摆在元颂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他要如何把深陷牢中的沈去舟救出。
失去记忆的他已经求过了漱云君。
漱云君一向对他珍爱异常,这次却能将他的眼泪视若无睹,可见是真的想置沈去舟于死地。
所以元颂不能寄希望于漱云君身上,他只能再寻一位救兵。寻一位与漱云君势均力敌,又与他对立之人。这不算难事。
碧梧学宫由几大世家联袂建立,宫主一职也由几家轮流派人担任。这对个人而言并非什么美差,可对整个家族来说却有莫大的好处,学宫中死了一位学子,虽只是个散修,却也足够小题大做,算作漱云君管理的疏漏,让他提早卸任。
世家大族便是如此,当宗门这一外忧消失之后,接下来该处理的便是内患,虽然世族之间多有联姻,可与利益相比,这仅因姻亲生出的亲密关系也算不得什么了。
漱云君只将元颂的人软禁在院落当中,却并未限制元颂对于法力的使用。他指尖唤出一只银蝶,口中轻语,便将心意传递。在外人眼中,元颂此举便是被冲昏了头脑,竞然要将自己最为亲昵的小叔叔背叛。
为了一个平民散修叛族叛亲,实在是一桩最大的笑话。只怕收信之人就算无意于两族争斗,却也愿意来看一看这场天大的热闹。沈去舟已记不清这是自己被押入执法堂的第多少日了。水牢之中不见天日,自然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冰冷刺骨的寒池之水将他胸口没过,又有两条玄铁制成的长链锁住他双手手腕,限制他修为的同时将他高高吊起,在他腕上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沈去舟孤身一人在这水牢之中,既没有受到任何刑罚,也没有接受任何审讯。
他仿佛被所有人遗忘在了碧梧学宫的角落,只有无尽的寂静与他作伴。这便是漱云君的手段,血脉禁制与一宫之主的身份让他没法对沈去舟直接下手,他却可以用旁的方法折磨沈去舟。
杀死一个人简单,逼疯一个人也很简单。
假如沈去舟成了一个疯子,就算他身负家族血脉又如何,难道公仪家族还会让一个疯子认祖归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