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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性子本就刚烈,若是逼得他离开朝廷,亦是大雍不可接受的损失。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拟旨。”
掌印宦官立刻趋步至一旁的御案前,铺开明黄绫绢,研墨润笔,垂首恭听。
大雍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太子少傅、文华阁大学士沉敬,学问渊博,品性端方,着即日起,兼任东宫詹事府詹事,专职教导太子学业、德行——,太子课业,旬日一考校,其言行举止,亦需时时规谏,有阙必纠,不得懈迨,东宫一应属官,皆需听从沉敬调派,协理教习之事————”
掌印宦官恭声道:“遵旨————”
他心中清楚,历经这么多事情,陛下已经对誉王非常不满了。
沉大学士乃是三朝元老,就连首辅和次辅,都得给沉大学士几分薄面。
他虽不结党,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德望极高,性子更是出了名的古板刚直、让他去管束誉王,誉王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京城。
誉王的车架,停在了一座门楣高大却略显古朴的府邸前。
门房见是太子车驾,不敢怠慢,躬敬地将誉王引入府内。
不多时,誉王大步迈入某处书房。
书房内陈设清雅,多为书籍字画,看似简朴,但无论是遍布书房的紫檀木家——
具,其上摆设的名贵瓷器,以及墙上的名画的真迹,无一不彰显著奢华与底蕴。
一位面容清癯,气度沉稳的老者迎上前,微微躬身道:“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老师不必多礼,坐吧。”
誉王挥了挥手,径直在主位坐下,脸色阴沉,说道:“今日京城发生的事情,老师可曾知晓?”
老者在誉王的下首坐下,从容问道:“京中每日要发生许多事情,不知殿下说的是哪一件?”
誉王开门见山,愤然说道:“那靖安侯林宣,仗着父皇些许宠信,竟敢如此肆意妄为,赵唯、周放等人,虽有小过,亦是朝廷命官,他林宣不经三司,不奏父皇,仅凭臆测便连夜抄家拿人,这分明是滥用职权,打击异己,依本王看,他逼迫我清流子弟离开靖夜司,断了问心镜的采买,又如此急不可耐地清洗户部、
吏部,怕是早已与奸党同流合污,老师乃朝廷柱石,清流领袖,难道就坐视此等酷吏横行吗?”
誉王一口气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老者。
他已经认清现实,目前,他是斗不过林宣的。
父皇不肯放一点儿权力给他,他只有一个储君的名头,什么都做不了。
但老师不同,他是当朝次辅,哪怕是陈秉,也得尊称一声阁老,只要老师愿意帮他,区区一个靖夜七子,根本蹦跶不起来。
对面的老者安静地听完,手指缓缓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微微点头道:“殿下所言,老臣亦有耳闻,靖夜司此举,确有不妥————”
但随即,他的话音又一转,道:“不过,如今国库空虚,靖安侯所为,虽方式欠妥,但结果上,确是充盈了国库,解了陛下燃眉之急,陛下此刻,对林宣正是倚重之时,老臣若此时上书弹劾,非但难以动其分毫,恐怕反会惹得陛下不悦————”
誉王气愤道:“难道这个亏,我们就白吃了?”
看着誉王渐渐难看的脸色,他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靖安侯刚刚立下不世大功,圣眷正浓,风头无二,此时与其正面冲突,实非明智之举,殿下乃国之储君,他日必将执掌大统,届时,不管是靖夜司还是首辅一党,皆是殿下臣子,殿下又何必在乎这一时之气————”
誉王心中一阵冰凉,他听得出,老师根本不愿意和林宣作对。
他是未来的皇帝,如今被一个做臣子的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