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上跳跃。
“将军祖上就懂神明显灵之道!”赵五郎突然吼了一嗓子,他抄起一根麻绳甩得噼啪作响,“前日我亲眼见将军饮墨挡箭,这书要是妖法,能教出这么亮堂的娃?”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卖菜的张婶把菜筐往地上一墩:“我家二小子前日还说‘井要打八尺’,我当他疯了,合着是老将军教的?”打铁的李叔摸着书脊笑着说:“难怪我家铁蛋说‘算术能算粮’,原是将军家传的本事!”
顾昭垂眼盯着书页上的血渍——那是苏筱筱的血,混着他的血,在“水”字旁边洇成了一个小团。
他伸手按在壁画上,墙里很快传来温温的触感,像她的指尖在碰他的手背。
“你连谎都编得有章法。”他低声说,嘴角抿出了极淡的笑容。
壁画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清浅的抽鼻子声:“总不能让孩子们……”
“烧书。”顾昭替她说完,指腹重重地按在墙上,“我明白。”
此时雁门郡外三十里的芦苇荡里,阿勒泰正猫着腰往草窠里缩。
他是匈奴右贤王帐下的斥候,本要探听雁门郡的粮况,却被一串童声勾住了脚——“妈&bp;米&bp;谷——妈&bp;米&bp;谷——”
“这是啥?”他扒开芦苇叶,看见七个孩童围着一块破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妈&bp;米&bp;谷”。
小柱指着“米”字说:“这是吃的米,我娘说等打完井,就能种出白生生的米。”阿梨拽他的袖子说:“念拼音!将军说要先念‘ma&bp;m&bp;u’!”
阿勒泰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八岁那年,娘被汉兵的箭射死在草场,他跟着阿木尔叔叔学骑马射箭,学的是“杀汉狗,抢粮食”。
可眼前这些汉家娃,学的是“水是我们的光”,是“妈米谷”,是……他鬼使神差地跟着念了一句:“妈&bp;米&bp;谷。”
“谁?!”
小柱突然转头。
阿勒泰惊得滚进了芦苇丛,袖中却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刚才趁乱撕了块写着拼音的边角。
归营时天已经擦黑了。
阿木尔的马鞭抽在他脚边:“你倒是说说,蹲芦苇荡里半天,探到个屁?”
阿勒泰摸着袖中那张纸,喉咙发紧:“他们……教娃识字。”
“放屁!”阿木尔抽出腰刀,刀刃映着篝火泛着冷光,“你忘了你娘怎么死的?汉狗的字能吃还是能穿?”
阿勒泰低头盯着自己的靴子。
靴底沾着雁门郡的土,混着草屑和碎纸片——纸片上的“妈&bp;米&bp;谷”被他用泥盖住了,可指尖一碰,还是能摸到凹凸的字迹。
“我没忘。”他轻声说,袖中那张纸被攥得更紧了。
傍晚的风卷着槐花香钻进了老院。
苏筱筱靠在壁画上整理碎书页,突然皱起了眉——墙面比往常烫,像有人在里面烧炭。
她试探着把掌心按上去,刺痛感突然炸开,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在墙上洇成了一个小红点。
“顾昭?”她轻声唤道,“你那边……”
壁画没有回应。
她盯着墙上的红点,后颈泛起了一层薄汗。
风掀起窗纱,吹得桌上的“顾氏祖训”哗啦作响,最后一页算术题被吹到了地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八万人,一人一碗粥,要多少米?”
窗外的槐叶沙沙作响,像谁在说悄悄话。
苏筱筱弯腰捡纸,指尖碰到地面的瞬间,又一阵灼痛从壁画传来,比之前更强烈,像有人在墙里攥住她的手,重重地捏了一把。
苏筱筱的指尖刚贴上壁画,掌心的刺痛便如沸水浇过。
她猛地缩回手,却见墙面上那点血渍正泛着异常的温热,像块被捂了许久的火炭。
后颈的汗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