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的自己交换,又是不情愿的,小小的仪秀武功低微,什么都做不了,所谓的快活不过是未曾被江湖风云波及,若是她当时没有救下定逸、定闲两位师太,恒山三定俱亡,师姊妹们只能任人鱼肉,清净的恒山再难清净。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你怎么退出?”
羽、羽、羽羽、羽羽、羽-羽-
木鱼的节奏变化,敲出《清心普善咒》的前奏,她一听就怔住了。旋即微笑。
入江湖易,出江湖难。
但最难的还是笑傲江湖。
恒山的日子是彩云琉璃不坚牢,但它终究没有碎,也没有散,她守住了恒山,也守住了内心的桃源。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她喃喃笑着,合十诵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仍利天,为母说法。”
还记得年幼时,常跟着师父定言师太下山做法事,《地藏经》是启蒙书,背得滚瓜烂熟,繁体字也是这么学会的。哪怕多年不诵,此时还是张口即来,伊佛镌刻在骨血之中。
也是,行走江湖多杀孽,最实用不过了。
胡铁花找到楚留香的时候,他正立在曲院风荷之前,欣赏无穷无尽的荷花。“张三说,你陪那个岛主到苏杭去。“胡铁花取笑朋友,“怎么现在形单影囗?″
楚留香微笑,反问道:“金姑娘可好?你到华山传达枯梅大师的死讯,可见着高亚男了?”
胡铁花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了。
他和高亚男有着相当深厚的感情,可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女人喜欢他,他就要躲,也许是怕麻烦,也许是怕别的什么,总之,他躲高亚男很多年,却机缘巧合地又遇见了金灵芝。
“她很伤心。"胡铁花沉沉地叹口气,“我们都知道,她一向敬重自己的师父。”
他不想多说高亚男的事,又道,“华山内部已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证据,如今这样倒也不是坏事,至少保全了华山的名声一一金灵芝告诉我,原随云暗示过她,能在销金窟买到清风十三式。”
楚留香顿时一惊:“好险。”
“不错,好险。“胡铁花说,“这要是流传出去,华山派就有大-麻烦了。”好在有惊无险,他感慨两句便抛之脑后,“走,我们不醉不归。”楚留香没动,浓郁而深邃的眉眼下藏着淡淡的愁绪:“我还有人要见。”“莫非是佳人有约?"胡铁花有理有据地猜测,“说起来,那位岛主到底去了哪儿?”
“我现在就要去见她。“楚留香道,“你和我一起去,就知道为什么我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了。”
“你说这句话之前,我已经转过半个脚,你说了这句话,我只好把这只脚收回来。"胡铁花啧啧称奇,“能让楚留香这般烦恼的事,错过一定可惜。”他跟上好友,随他走过长堤,没入浓郁的柳荫。天空飘起细密的雨水,快到立秋了,可天气还是这样的热。挑夫担着扁担在阴凉处卖花,一支荷花只要十文。
楚留香付了银子,拿起三朵娇嫩的荷花,缓缓走向尽头的庵堂。越过乌瓦白墙,便是方外清净地。
规整的四方小庭院,墙角开着三五朵不知名的野花,大殿供奉着一尊白瓷观音,身披善男信女捐赠的青绿色锦衣,让人不禁想,江南这个地方,连神仙的衣袂都是朦朦烟雨色。
观音像下,神容端庄的女尼盘坐蒲团。她也穿着蓝绿色水田衣,肤色白得看不见血管,与白瓷无甚区别,眼睑徐徐垂落,不动不眨,与佛像一样,默不作声地瞧向来客。
胡铁花早已认出了她的脸,可此情此景,此佛此人,偏生令他心生惊疑:这是活人吗?还是观音留在人间的幻影?
若是蜃楼海市,怎么这般逼真,若是真人,又如何能与神像相似?楚留香缓缓走上前去。
女尼说:“你来了。”
“今天是第七日。"楚留香将三支荷花放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