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四十章
两人对视，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凝固、拉长，压得人胸腔发紧。
来自非人类的剖白，坦诚到就像她的躯体，从里到外毫无保留，人类的眼睛就可以看穿她的每一寸内在。
这份情感无来由，却浓烈到近乎失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住了他，令人难以呼吸。
蝙蝠侠一-即使是最顶尖的侦探，也无法解析她这种情绪是如何生成的。可最诡异的是，他直觉这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是最让他怀疑的地方。
他想起了在恐惧毒气中看见的那个没有面孔的女人。她最后想对他说什么？
她要把他怎样？
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幻象？而且，按照时间推算，那时他应该已经吸入了解毒剂。
还有，为什么粉光小姐在洞中，看到的会是那样的蝙蝠侠？如果她真正害怕的只是“失去”，那么她本该看到的，应该是蝙蝠侠的尸体，而不是一个被陌生、诡异的存在彻底占据的他。蝙蝠侠移开视线，低声道：“如果真在乎，就别再越界。你没有权利代替法律。”
粉光小姐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打算被轻轻一句话说服：“那如果有人想伤害我在乎的人呢？难道就只能忍耐？”
他沉默两秒，仿佛在权衡用词，低声开口：“我不想有一天……你站在我要阳止的那一边。”
她挑眉，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欢快起来，就和平常的她一样：“所以，你其实是在担心我？”
蝙蝠侠没有回答。
他转开目光，俯瞰脚下的城市。
随后，披风展开，借着夜风在无声中滑翔。粉光小姐的飞行器紧随其后，她的身影与夜幕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有人和我打斗过，"他忽然开口，“你会去报复他们每一个人吗？”一向话多的史莱姆小姐，没能立刻给出答案。两人对答案心知肚明。
蝙蝠侠继续着每日的巡逻。他清楚地感觉到，自从粉光加入夜巡，他受伤的次数锐减。
就连阿福都忍不住感叹，下次夜巡前是不是该为老爷的队友准备一点谢礼，也不知道史莱姆吃不吃曲奇？
这样看来，她明白他是谁，或者说，至少明白一-他只是人类。以凡人之躯，去完成他向父母许下的承诺，受伤几乎是必然的代价。可如果仅仅因为“伤到他”，就会招来一场无可避免的报复一一想想那个如今还乖乖待在阿卡姆的毒藤女吧。就算狱警不小心带进一颗果核，她也没有试图越狱。
还有最近的稻草人。
以及罪犯之间越传越离谱的都市传说：粉光小姐会"吃掉”人。那些突然消失的衣角、像被狗啃过的发梢都是罪犯口中的佐证。…她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在试探那条界限了。保护，还是控制？
是她真的分不清其中的差别？还是她对此完全清楚，却根本无法克制自己？一段轻快的电话铃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没有停下巡逻的脚步，粉光小姐在两栋房子外的阴影里跟着。直到蝙蝠侠将抢劫犯怀里的钱包丢回受害者脚边，换来一句颤抖的“谢谢”，粉光才踩着轻盈的步伐，落到他身侧。“我的朋友，凯瑟琳似乎有事情找我…”
“分头行动。有事频道联系。”
得到蝙蝠侠毫不留情的回答，艾梅莉丝只是点点头。这段时间，她早已无比清楚一件事一-布鲁斯，蝙蝠侠，女神亲自指引她的"命定爱人"，是如何深爱这座城市的。一瞬间，她阴暗的心底浮起一点点嫉妒。
还有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以纯粹龙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之下初遇布鲁斯。否则，她甚至不敢去想象，在他眼中，她会是什么样的存在一-绝对会警惕、疏远，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并肩而行。艾梅莉丝很快赶到了凯瑟琳的住所。
女人看起来很憔悴，神情纠结，却掩不住眼底浓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