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时说是要下次再聊,却连个准信也没有。很快走廊里又只剩下殷甯一个人,她看了看时间开始返程,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大
殷甯比预想的要更早抵达教室区。
来到那扇窗外,入眼都是年幼而专心致志听课的脸庞,和围了一圈的向日葵似的。
洛维站在孩子们中间,闪蝶精神体被他释放出来停滞在天花板上,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
这些刚刚觉醒精神体不久的孩子惊异于他可以收放自如,也惊异于那珠宝般光彩夺目的美丽生物。
然后他让孩子们描述这只精神体,说出它的外观特点、可能具有何种特殊能力。
孩子们吵吵嚷嚷开了,纷纷抢答。
有人说这样漂亮的精神体一定性情温和、美丽无害;有人说既然精神体有翅膀,那么人与之融合后也一定能够飞;还有人被那些蝶翼上的鳞粉吸引,说它一定能在黑夜里照明引路。
洛维耐心地听他们一个个回答,微笑着点头。这样的微笑和他日常里习惯性挂在脸上的那种不同,是发自内心自然流露的一一殷甯对此坚信不疑。她曾仔细观察过他微笑的习惯,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礼貌而含蓄地提着嘴角,眼睛则只是不带太多情感地和人对视,像是某种精心练习无数次后的模板;但是现在,他的眼尾和唇角都舒展开笑的弧度,显然是真心实意的。他有亲和力极了,和这些吵闹小孩们相处起来游刃有余。现在他抬了抬手指,闪蝶心领神会,轻轻扑扇着双翼落在了地面上。孩子们围上来,好奇又跃跃欲试触摸它的触角,发出一声又一声赞美和惊叫。在那些孩子之中,殷甯看到了林苗苗。小女孩和在流浪区初见时一样安静、一样的孤僻和小心翼翼;现在她看着那只被同龄人重重围住的闪蝶,眼里悦生生闪烁和压抑着小小的向往。
下一刻,洛维注意到了小女孩,邀请她走上前去。在那鼓励的延伸眼神下,林苗苗大着胆子碰了碰闪蝶的触角;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奇异的感受传遍她全身。
她似乎领悟到了什么,精神力在延申和感知,很快波及了整个教室。孩子们震惊而艳羡的目光里,林苗苗的背后舒展开十几条摇曳的藤蔓;它们并非是飘忽不定的虚影而是切实存在的,并缓缓顺着她的后背攀上肩头、缠上手臂、或是轻触她的脸颊。
林苗苗茫然地看着那些藤蔓,觉得它们似乎能感知到自己的情况似的。在那辆坠崖变形的车里,正是它们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保护了她。而这一刻,它们似乎真正地和自己建立了联系。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念头,一刹那,所有的藤蔓都蓦地消失了一一毫无疑问,她已经能够随心控制那些藤蔓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她在第一节精神体感知扩展课上就能够自如地收放精神体,简直是匪夷所思。如梦方醒的林苗苗脸上露出惊喜,夸奖和赞叹包围了她,同龄人们全都涌到她身旁询问其中技巧。
场面温馨和令人动容。殷甯在窗外怔怔地看,她在人群涌动里捕捉某个身影:骨骼纤瘦、身形修长,裹在风衣里单薄又清俊;言笑之间,连垂眼都是嵇丽的;嗓音也像是有魔力一样,勾着她的神。殷甯和许多异性很多向导都相处过,他们大多从她视野里匆匆掠过,像是模糊不清的影子;从没有人给她带来过这样的感受。她始终不明白向导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样的魔力,不经意间已然把模样、神态、声音,以及向导素的气味都亥在了她脑中。
下一刻,有所感应似的,洛维朝窗外这里看来。目光在半空中对视,殷甯心心跳顿了下,视线飞快滑去另一边。然后她听到向导开始做总结,搞得好像是她站在这儿催他下课一样。“好啦,好啦,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今天我们近距离观察了精神体,在扩展课的最后,也该来了解一些关于这个时代的历史。"他说着朝讲台上走,开始讲课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