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城市遗址。那里至少有破旧房屋作为掩体,又多多少少有些物资,或许是唯一的生存希望了。
他再次把少女拉起来挂在肩上,让她双手环过自己脖子然后将其抓住,一步一步将她拖着前行。
黑暗里四周景物几乎一模一样,洛维只能靠指南针和记忆里的方位确定前进方向,肩上的重量沉的他要闭过气去了。他从来没有背过这么重的东西。当
时在圣所上学时他深谙偷懒之道,射击这种看准头的科目练成满分,体能耐力之类的则是能逃就逃低空飞过,绝不委屈自己一点。迄今为止他背过最重的东西是自己的行李箱,但那是他心甘情愿自找的。洛维没有考虑过丢下少女一走了之。穿越森林抵达路文远所说的那段废弃轨道至少还得有一天半的路程,在这段时间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有一个哨兵在身边总好过自己孤身一人走一一只要她能恢复些许作战能力。凭借着极好的记忆和方向感,洛维顺利找到了那座被植物掩盖的城市遗址。这里到处都是空置的废弃房屋,他挑了间外观看上去还算坚固完好的推门走进去,把身后的少女放到沙发上,如释重负长呼了一口气。长达百年的废置让这里供电系统彻底报废,头顶吊灯全都成了瞎子。洛维从落灰的柜子上翻出应急烛灯点上,昏暗的屋子里总算有了点光。他从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套内层口袋里翻出止血和再生药剂,那是他以防万一随身携带的保命东西。
先前的混乱打斗里他的行李和背包全丢了,即便是谨慎保管的珍贵药剂也掉了大半,此刻已然所剩无几。
洛维让少女枕在自己腿上,犹豫了一下,肉痛地把药剂都注射到了她脖子里,这样能让它们以最快速度通过静脉循环生效。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为了自己活命他必须让哨兵尽快恢复作战能力才行。
针头没入血管,洛维清晰看到药液冲淡了血管的青色朝脖颈下涌,殷甯蜷成一团缩着,伤口出血虽很快得到控制但仍然沾湿了沙发布料。即便是在火光跳动里她的脸色仍然苍白得和张纸一样。
洛维不敢歇太久,立刻动身去找急救用品;精神疏导并不紧急,他得先把她伤势稳住。
他在这间屋子里翻出了一些密封绷带和基础器械,拿回来全部摊开摆在桌上,手忙脚乱看着它们无从下手。
圣所的医疗急救课程他同样拿了满分,但从未真正实操过。他自己从未受过重伤,现在断了翅膀解除精神体融合以及满身皮外伤的状态已经是最惨的一次了,因此急救知识也毫无用武之地。
洛维深吸了俩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动手,然而刚要揭开她碎成条的衣服,低头对上一双平静的眸子。
俩个人都不说话。洛维感觉眼下的情景有些诡异且尴尬,想解释几句但少见地舌头打结。
“我自己来吧。"殷甯淡淡地拒绝了他的帮助。洛维又反复确认了她的状况,确定她不会缠绷带缠到一半晕过去,这才如获大赦地走进房间关紧门回避。
他倚靠着门席地而坐,烦躁地用手指压着自己眼眶。刚刚他看到了那个恐怖的伤口,被血淋淋的皮肉惊到。向导大多都是共情的好手,他已经能够想象那种痛苦了。
洛维心里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他不想再看到哨兵这样痛苦地受伤,又独自默默消化和自愈。
这个想法实在是不切实际,他做不到,也不可能这么做。但是这不可思议的愿望就在他头脑里愈发明亮,仿佛一颗星辰一样扎眼。洛维决定思考点别的把这些压下去。
现下情况是,他们在撤离时遭到了教团埋伏,带队的是高阶向导【傀儡师】。他和殷甯滚下林地需要穿过这片林地才能逃生,其他人此刻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洛维不觉想起了外勤部的那些队员们。这些天来尽管与自己不熟,他们却对自己很是照顾一一无论这么做是出于何种原因。还有路文远,那个总看不起他娇气行为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