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顾得上什么洁癖,伸过手把浑身是血的少女一整个揽住,轻拍她的手臂安抚着。
强大得能够瞬间毁灭数个街区的哨兵此刻就埋在他肩上,浑身伤痕、脆弱,像是寒意刺骨又透明易碎的冰。轻微的呼吸动静都能顺着他身体传递过来,洛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揪了一下。
他低头时恰好看到她颈间那条蓝色吊坠,占了血,愈发妖异;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会在她这儿?
他本想顺带发出疑问,但殷甯已经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昏昏沉沉的,他只得作罢。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抚摸着她沾满鲜血的、凝结成一绺一绺的头发;见她没有反对,愈发大胆了起来,一下一下分划着。路文远本想问俩人几个问题,但在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景象后,欲言又止数次终是没好意思打扰,最后决定等回到基地后再说。全身骨骼都在持续疼痛,但是那股向导素的芳香却让殷甯精神上为之一振。香气源头近在咫尺,嗅觉正被连续不断高强度刺激着。大蜘蛛在精神图景里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在网上对她织:【真香!真香!是不是以后你每次失控,都能闻到这么香的味道!】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为了一点向导素居然想要出卖她。殷甯一边想着,一边不自主在向导的肩头蹭了俩下。被当成人形玩偶的向导身体短暂僵了一下,但没有阻止她。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睡一觉醒来就能到基地了。"洛维说。或许是神志不清,也或许是别的缘故,少女并没有对和他一起回基地表示异议。这让洛维些许诧异。
果然,她被自己的向导素深深吸引,他心想。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哨兵对他已然没有了最初的抗拒和警惕,再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来;回到基地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彼此熟悉,一同战斗和相处;武离自己将她彻底迷住应该指日可待。
但是内心深处某个声音隐隐告诉他,他们之间似乎并不应该只有相互利用的利益关系。
同伙同谋的关系都太松散和草率,他不希望在达成目的之后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他不清楚这种期冀到底是什么。
洛维从未产生过这样的念头,天生柔弱的向导行走在末世需要一套自己的行为法则。因此他嘴甜心狠,对大多数人都持有很强的戒备,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要和谁建立亲密关系。
真是太奇怪了。
胡思乱想一阵又无果,洛维暂且将杂念搁置,全心投入到精神疏导上,顺带将哨兵的感官调至最低好让她安静休息一阵。车在路面碎石上颠簸,后视镜里燃烧的城市越来越小。他们已经驶离了流浪区,离开了异种最为密集的地带。现在两侧都成了树林和荒野,身后仅剩下零星的异种锲而不舍追赶,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终于接近了尾声。
“伤亡太多了。"路文远叹息,“仅仅一夜,我们少了三分之二的人,却连教团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全员静默。
没有人知道这一系列事情究竟是如何巧合发生的:为何流浪区地下藏了这么多异种、教团如何实现它们的批量生产、又到底在策划什么。从黑市任务失则后,局势急转直下,他们完全落入教团的节奏之中。“【无面人】有消息了吗?"洛维问。
“他凭空消失了。“
“在启程撤离的前一天,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他的行踪。或许是趁乱跑了,也或许是再次蛰伏回黑市地下继续研究了。"路文远回答。“最近十几年来他们的活动真是越来越频繁和猖狂了。"开着车的穆菁宜忧心仲仲,“恐怕是要有什么大动作。”
“他们不是自称′深渊的仆从',宣称要′清理世界的御座恭候它的降临'吗?没准这么频繁地闹事是在向深渊献祭呢。"路文远目露鄙夷,“一群极端分子罢了。”
“话说,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当时第一次跟随探索队外出时,是从哪儿得来的【无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