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间愈发逼仄,整个车厢的气氛都在交错呼出的气体里热烘烘起来,拥挤如抽了气的密封罐头。
殷甯缩在角落里,用兜帽裹了头发和脸庞,混迹于一众灰头土脸发逃难者之中。
通讯器亮了又暗,她再次无视了路文远打来的通讯。她希望这些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当她死了,这样在抵达新的流浪区后她又能隐姓埋名地开启一段崭新生活。
【喂,小蝴蝶通讯你都不接啊?】大蜘蛛又开始叨叨了。殷甯下意识低头看了眼通讯器,那上面并无新的通话显示,显然她被自己的精神体耍了。
【哎呀,哎呀,看来还是在意的嘛。】大蜘蛛边织字边搓着前面两条节支,殷甯实在难以想象一只蜘蛛是怎么做出类似苍蝇搓手的动作的。【如果你走了,他被异种杀掉了怎么办啊?】大蜘蛛还在试图说服她。“不会的。他们也该逃亡了。那群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优先保全他。”一位哨兵在流浪区被居民间接杀死的惨剧让外勤部上下震怒;在向“曙光基地"报告之后,外勤部全员已经获得了撤离的许可,这会大概已经在路上了。【你逃命时还把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戴在脖子上,这也太反常。别以为我不知道基地里哨兵向导匹配时都会互相送点类似定情信物的东西,哨兵通常给向导送装饰性物件…)大蜘蛛鸡贼极了,此刻就这么猜上了。“你好没品。"殷甯评价。
就算迟钝如她也知道定情信物这种东西不能送二手货的。大蜘蛛在网上织了一连串叽里咕噜的符号表示抗议,但这次殷甯没有屏蔽它。颠簸而漫长的旅途里有个吵眼睛的同伴似乎也不错。殷甯闭上眼睛小憩,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缄默已久的广播里那声轻微电流声惊醒的。
“尊敬的乘客们你们好。我们现在遭遇了一些小小路况意外,请大家坐在位置上耐心等待。”
同样响起的还有背景里优美的旋律。这样的音乐在夜里着实不合时宜,反而平添了几分诡异。
路况异常?那是什么?机械故障?道路故障?话音刚落,整节车厢明显地一顿,货车减速了。殷甯心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烈。
乘客们开始逐渐骚动,来源于未知的恐惧淡淡弥漫在空气之中。电流的声音愈发密集起来。
“尊…敬的乘客们请不要…慌张……"广播里还在重复着那安抚人心的提示。可它实在没有说服力,因为就连声音也正变得越来越小,仿佛是程序本身也心虚和畏惧了。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恐惧犹如蛰伏在人们心头的巨兽,开始缓缓苏醒。“尊敬的乘客…们……”
“一一一一吱一一一一一一一”
当它循环到第三遍的时候,高亢而尖锐的长音彻底压过了机械女声,背景旋律的尾音延续为陡然拔高的爆鸣。
高频杂音拖沓地将所有人都震得耳鸣,人们纷纷捂住了脑袋。“喀!”
挂在墙上的广播被一整个捅穿了,残块摇摇欲坠几下便砸到了地上,四分五裂,露出破壳里一堆五颜六色的线路。
一切戛然而止。
尖利的金属尖刺从墙上的空洞中长驱直入。顶灯照射,刺目而冰冷。大
外勤部越野车组成的车队在街巷里整齐有序地行进,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巡逻而是在逃亡。
“我已经打过她好几个通讯了,一直联系不上。“副驾驶上,路文远转头对坐在后面的洛维说,“或许她现在已经离开流浪区,信号太差了。”路文远觉得即便看在少女曾经主动帮忙的份上,自己也已经做了够多把那份情还清了。现在他们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再多加停留,更何况她只是个身手还算不错的未进化者。
“噢。“洛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心哨兵的安全问题,相比之下似乎更应该担心一下附近的异种;如果把她惹到失控,这一片所有的人、异种、建筑恐怕都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