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岭的胳膊就往外跑。
她跑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那人顺势抓住系在相机上的背带。俩人来回扯一把,那人猛一使力,背带一甩,甩出弧度带动相机咚一声磕在石头上。磕得赵予维心都碎了,脾气也上来。
她使蛮力把背带拽回来,还把相机当武器往那人的胳膊上打了一下,打得那人瞪大了眼睛。
她带上乔岭跑了,像两个亡命天涯的孤勇者。
正经的下山路被堵,他们被迫冲向另一条路,那条道上有座采菌子用的土坯房,俩人慌不择路躲了进去。
赵予维一进屋就把门锁上。那屋子并不密封,左边一扇破窗,右边的墙是木头砌起来的,虽然衔接紧密,但也就是几根木头,像个栅栏似的。
这个看似浪漫的逃亡也只是逃了个寂寞,五六秒后他们就被追上了。
但屋里屋外隔着距离,好歹保证了安全。
乔岭一点儿不慌,他先前都没打算跑,这番行动更像是配合赵予维。赵予维掏出手机给小陈他们打电话,他就隔着窗户和那几个人谈话。
五分钟后,村委会和合作方,以及乔岭他们自己人,三方的人都汇集在了屋子前。
这场闹剧前后拢共半小时。
半小时后众人下山,赵予维抱着她的相机看了好几回。
那会儿夕阳已落,天色渐暗,她目光下垂时瞄到草丛里一团蜷缩状的生物,汗毛立起来时那活物也灵动地摇摆着身体往前冲。
那一刻赵予维迸发出的不是尖叫,是连环嚎叫,她边叫边就着手里的相机无意识地向地上砸,又不敢真的砸下去,整个人又勇猛又胆怯,十分惊惧地往后退着。
乔岭一把把她拽进怀里,她还叫着,脑袋扭向旁边忍不住地往地上看。
乔岭腾出抱住她肩膀的手去按她的头,把她的脸转向怀里:“好了好了……”
她这一瞬间才对周围有了感知,确认跟前的是一可靠的庇佑,便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扎进他怀里,连两只胳膊都一并缩在他的胸前。
那条蛇被赶走了。
下山的路上她却没有再放开乔岭的手,这一幕倒也没让人多想,因为她足够害怕,也因为她的另一只手还牵着小陈。
晚上的饭是安排在户外的,院坝里挂了颗灯泡,大家围绕着长桌吃饭,饭桌上的主要话题还是围绕木耳降价的事儿。
村委会的人解释,说那几个人没出过门,从父辈开始都是自产自销,不明白市场的变化,突然降价总觉得吃亏了,怕赚不上钱被骗,没安全感才三番五次地闹,等后续成规模了能赚到钱了就都明白了。
席间赵予维没怎么参与话题。汤盆里没汤了,她端起盆去厨房盛汤。
刚盛到第三勺,乔岭在身后道:“菜不和胃口?”
赵予维说:“挺好呀。”
他已走近:“那你不怎么吃?”
“我吓坏了。”她看着他,“我老想起那东西,恶心。”
不等乔岭开口她又道:“但是你好厉害啊老大,你都不怕。”
乔岭笑笑道:“怕就别老想了。”
“我也不想想,但控制不住。”
“想想你喜欢的。”
赵予维想,我喜欢的……不就是你么。但她没敢说。
“小猫小狗儿老虎狮子大象什么的。”乔岭又道。
“噢,你说这个啊。”
“你以为哪个?”
她已经盛好了汤,把汤勺放在案台的空盘子里,面不改色道:“我喜欢猫头鹰。”
乔岭点头:“那你就想想猫头鹰。”
又说:“你这个喜好还挺冷门。”
赵予维:“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乔岭刚说了个“为”就反应过来,笑道:“我费劲巴拉给你绕开,你倒好,千方百计绕回去,因为猫头鹰是蛇的天敌是么?”
赵予维点头,端着汤盆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