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小嘴微张。
她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但她知道，这一定很多很多。
“不错，小富一笔。”陈凡心满意足地说道，“这笔钱，够咱们把装备更新换代一下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花这笔“巨款”，洛青鸾却忽然问了一句。
“师尊，那个李家……”
她的嗓音很轻，却没什么温度。
那个胖管事踹在老妇人身上的一脚，李家把米价抬到三十文时那一张张吃人的嘴脸，她哪一样都忘不了。
“问得好。”
陈凡先前那副懒散劲儿倏地不见了，他坐直了身子，腔调也沉了下来。
“孙淼是天星宗的刀，可递刀子的人，是李长风。”
“打跑一条狗有什么用？主人还在，他明天就能放出十条更凶的疯狗。”
洛青鸾攥紧了拳，霍然起身。
“师尊，我该怎么做？”
陈凡反问她。
“你想怎么做？”
洛青鸾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那点仅存的犹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要让他们再也开不成粮行，再也伸不出欺负人的手。”
“格局小了。”
陈凡嗤笑一声。
“丫头，你将来是要做女帝的。女帝想事情，能只停在‘不让他们干坏事’这么浅的层面上？”
“而是要——夺其家产，诛其首恶，收其人心，儆其效尤！”
陈凡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割韭菜，不能只割叶子，得连着根，带着泥，整个给它刨出来！”
“把李家这块肥肉，给咱们帝女苑当奠基石。把李长风那颗脑袋，当成一柄剑，悬在青阳城所有世家的脖子顶上！”
“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从今往后，谁才是青阳城的新规矩！”
洛青鸾的心跳骤然失控，撞得她胸口发闷。
师尊寥寥几句话，一盘血淋淋的棋局已然铺开在眼前。
权力的游戏……原来是这么玩的。
她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再抬眼时，那份属于少女的迷茫与稚嫩，已经彻底沉淀下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弟子，领命。”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启禀新主！”
魏通大步踏入书房，单膝跪地，嗓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城中粮价已经稳住！百姓们无不称颂您的恩德！属下斗胆，请新主赐下尊号，我等也好为您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香火！”
洛青鸾对他的请求置若罔闻。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位玄甲卫统领，片刻后，才开了口。
“魏统领。”
“属下在！”
“李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魏通先是一怔，随即提起李家，他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厌恶之色。
“回禀新主，李家是青阳城的地头蛇，盘踞上百年了。他们勾结城主府，垄断粮盐，鱼肉乡里，城中百姓没一个不恨得他们牙痒痒！”
“好。”
洛青鸾只应了一个字。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
她不识字，可那只握着笔的手，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魏通身上。
“传我之令。”
魏通的呼吸蓦地一滞。
真正的大戏，要开场了。
“第一，即刻查封李家在城中所有粮行、商铺、田产。所有资产，一律充公，收归帝女苑。”
“第二，以‘勾结外宗，图谋不轨’之罪，捉拿李家族长李长风、其子李威，及一应核心族人，尽数下狱。”
“第三，张榜全城。凡受过李家欺压盘剥者，皆可来帝女苑登记造册。一经核实，以李家罚没家产，十倍偿还！”
一令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