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害死了我弟弟,就是他!“赢月目光泛红,无不凄苦愤恨,“我母亲临死前要我亲眼看着他死,他死了才能为我弟弟报仇雪恨。”“他要被迁往蜀地,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谈何报仇?”“他犯了这么多的错,为何不杀?为何不杀?"赢月百思不得其解。李由叹了口气,在赢月身旁坐下,略作犹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殿下,此前我父亲已细细拆解,为我讲述了王上为何不诛杀吕不韦。”“其一,当年到底是吕不韦带庄襄王回秦,为他奔走、谋划,这才推他登临王位,若无他,庄襄王如今只怕还在邯郸当质子,又何来今日的秦王?”“他可以恨吕不韦,却不能改庄襄王的遗志,此为一大恩。”“其二,"李由说着,放轻了声音,“吕不韦的拥簇遍布咸阳,杀他的代价太大,罢免.流放已是极致,在咸阳杀他只会引起政治动荡,王上不能、也不可以杀他,这是他身为秦王要拥有的格局与局限。”赢月沉默片刻,试着消化这些,随后抬头看向他,“李斯既如此说,他有何高见?”
她看得出李斯是个聪明人,他的野心心分毫不比吕不韦少,他也想当丞相。“以不变治万变。“李由道,“你想,吕不韦辅佐两代秦王,他才华横溢,甚至辅佐庄襄王灭了周天子,这时被罢免,他就是列国眼里最肥的一块肉,谁不想笼络他,让他到自己的国家里来当丞相?”“王上会如何看待这样的局面?”
“当年的武安君白起是如何死的你知晓么?他不肯听昭襄王的话,赌气不愿出战,屡次拂昭襄王的颜面,昭襄王也是将其流放,迁地,想要以此胁迫武安君低头,那武安君竞也是块硬骨头,身为臣子竞与王上置气,从不低头。”“他一离开昭襄王,如同丢入狼群的肥肉,众人蜂拥而上,就连昭襄王朝上的许多武将,仍旧以武安君为首。”
“武安君不能为己所用,若是被其他人收入麾下,那么大秦将面临被动、甚至被围攻的局面,所以昭襄王为了秦国的安危,不得不含痛赐剑令他自刎。”“现在的吕不韦,恰如当年的武安君。”
“依你所言,我们等着便是?”
“等着便是。”
赢月静默几瞬,不自然道,“谢谢你肯这时候来安慰我。”“这有何妨,我们马上就要大婚,公主是在下的妻。"李由摸了摸后脑勺,目光游移。
赢月也不说话了,她尴尬的面颊微红。
两人都羞窘,但桌上的手却仍旧互相握着。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赢月戴好面帘登上马车离去,姬府外,炀姜正焦急等待,终于将人等到她没好气的大骂,“说什么话要这么久,马上要宵禁,你要害死我啊?”
“随便说说,你还没夫婿,自然不懂我的。”赢月回怼。“?“炀姜一掌心抽到了她的臀部,“我倒要看看你的皮有多厚。”赢月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举动闹的脸色涨红,“你、你你!你粗俗!成何体统!”
“呵呵。“炀姜耀武扬威的呵呵,头也不回先跑。般般回宫之后收整了许久,牵银一边为她按腿一边诉说当日的情状,“秦宫上下被屠戮的宫人将近一半,那些人是躲藏不及、亦或者被翻找出来死的,嫪毐到底不曾在深宫里吃过苦,不知晓有许多地方可以藏人。”“咱们的人都活着,只是受了些惊吓。”
般般叹了口气,“罗列一番,将死亡的单子呈递给我,起码要给他们的家人发放抚恤金才是,这也是无望之灾了。”牵银捂嘴笑,颇为感慨,“王后长大了,行事也体贴良善。”“昔年华阳太后的弟弟芈宸发起华阳宫变,当时王上初即位,险些被推翻,若非王上做太子时笼络了蒙骜与王翦老将军……恐怕她们都已经没命了,“真不知晓如今情状如何。”
“当时是我还不懂事,那时候死去的宫人们,太后也一一安抚过。"当时般般只知道次日清晨推门,浓郁的血腥味呛得她没法开口说话,还没有对鲜血和人命有切实的认知。
“我都要做母亲了,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