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了!
终于,计算机进入了桌面。
谢闫尘几乎是立刻伸手去输邮箱密码,可指尖的颤斗太过剧烈,连续输了三次都输错了字符。
积压的急切与焦虑瞬间爆发,他猛地抬手拍在键盘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响声过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闭上眼,重重地舒了一口长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躁动才稍稍平复,勉强克制住翻涌的情绪。
点开邮箱,收件箱顶端静静躺着两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正是他托付的人。
一封标题标注着“苏婉宁六年前行踪调查”。
另一封,则写着“许秋芸、许江相关信息汇总”。
谢闫尘的指尖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象站在悬崖边,面前的两个选项,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可能将他推向未知的深渊。
有人说,尤豫的时候就抛一枚硬币,因为在硬币腾空的瞬间,心里便会浮现出真正渴望的答案。
可这个说法,此刻对谢闫尘而言,却完全不适用。
从心底深处,他其实早已隐隐有了一个答案,一个他不敢深思,更不敢承认的答案。
一旦那个答案被证实,这些年他对错误的人倾注的信任,对真正救命恩人的忽视与亏欠,将会化作滔天洪水,将他彻底淹没在无尽的自责与悔恨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只有计算机主机轻微的运转声,以及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最终,他还是缓缓移动鼠标,点开了那封标注着“苏婉宁”的邮件。
黑暗的房间里,唯有计算机屏幕透出冷白的光,堪堪笼罩住谢闫尘的脸。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动,将眼底的凝重与恍惚衬得愈发清淅,连微微蹙起的眉峰,都染上了一层细碎的光晕。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每向下滑动一下页面,都象是在触碰一段尘封已久的过往,动作慢得近乎凝滞。
屏幕上的文本一行行映入眼帘,六年前的苏婉宁,就这样通过冰冷的字符,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那时的她还没有救他受伤的经历,年初刚报名参加了全国舞蹈大赛。
谢闫尘的指尖顿了顿,脑海里忽然闪过模糊的片段。
他记得苏婉宁在舞蹈上的确有些天赋,也隐约想起,她去参赛的前一天晚上,还闹着要拉上他和祝和光去吃街角的烤肉摊,嘴上说着“赛前补能量,你们得陪我加油”,眼睛亮得象缀了星星。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他们三个在烤肉摊聊到半夜,后来干脆在附近的民宿熬了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