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刀横放在坟前,掌心覆地,轻轻磕了三个头。
我低声道,“老李托我捎句话——他后来没再娶,也没再哭,就是每年芙蓉花开,他都在袖口缝一朵,走路低着头,怕踩碎。”
这句话并不是我凭空捏造,而是,李锋跟我说的一段过往。
也是李守山想要跟坟中人说的话。
我难以想象,一个半生浴血的人,如何去用被刀磨得满是老茧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去护着一朵芙蓉。
风忽起,满树芙蓉簌簌而下,像一场迟到的雪。
那一刻,没有鬼怪,没有杀阵,只有四个带刀的人,为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带了一句话。
我起身时,把刀收回,却把那支木簪拔了下来,在簪尾看见了一行极细的小字——“生门为汝,死门为吾;若君来世,仍愿并肩。”
我手按着刀柄看向了瞎子“瞎子,我先不问,你骗我来此的目的。”
“此地,是李守山心中的净土,不容染血。”
“你我,出去再说。”
瞎子忽然呵呵笑道“小哥,我们为什么要出去呢?”
“在这里找李守山不是更好么?”
我的目光微微一寒“什么意思?”
瞎子说道“小哥,你想想,这啸山最大的秘密掌握在谁的手里?”
“是李守山啊!”
“只要他出来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现在,他最心爱的女人就埋在这里,只要我们把坟挖开,把她的棺材拽出来,吊在石林阵外,还怕李守山不出来吗?”
施棋冷声道“瞎子,你也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使出如此手段,就不怕失了身份码?”
瞎子被施棋质问之后,却哈哈笑道“小丫头,你走江湖的时间短,不懂江湖上的事儿。”
“你后面那位。可是个披着少年皮的江湖老怪,你问问他,我做得对不对?”
施棋不知道,瞎子恨李守山的原因,我却是一清二楚。
瞎子,最开始说军师的徒弟被十二门派的人抓了,没打几下就招供了啸山的秘密。
后来又说,自己是被关东大侠蒙骗,带着他们上了啸山,才让十二门派屠了啸山寨的妇孺。
如果,让我推测的话,他当年带人上啸山寨的原因是两者皆有。
要是瞎子当年没有摇尾乞怜,叩首乞命,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骨头软的人,不是没有恨,只是他们没有发泄恨意的机会而已。
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当时,他们的骨头有多软,现在就有多狠。
而且,爱与恨都是非常奇妙的东西。
爱,是爱人的人,说不出理由。
恨,却是被恨的人,弄不清原因。
你觉得自己没有得罪谁,却有人莫名其妙的恨你。甚至,恨之入骨。
瞎子恨李守山的原因,就是因为只要有李守山在,他就永远是那个出卖了啸山,又不敢报仇的软骨头。
只有李守山倒了,臭了,他们才能一样。
瞎子,也就不恨了。
其实,瞎子早就知道,这座石林阵里没有十二门派的尸骨,只有李守山的一生挚爱,他把我们引到这儿来,就是要借着我们的手,打开石林阵。
借着那座坟,逼死李守山。
瞎子见我始终不开口,嘴角抽了抽,忽然把竹杖往地上一顿,笑得像夜猫子叫“小-兄-弟!”
瞎子压低了嗓子“这坟里埋着的,可是李守山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女人。”
“只要掀了这座坟,抠出里面的棺材,就能揭开啸山之秘。到时候,啸山里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
“年纪轻轻,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这多好!”
“别说,现在没人知道,你扒了坟。就算是有人知道又能如何?江湖嘛,不就图个‘利’字?虚名能当饭吃?”
“江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