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四周寂静无声,她睁开眼,地洞内本就光线差,但却能清晰听到上方少年的喘息声。
火折子亮起,她这才注意到,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是谢展用自己的身躯护着他。
“你没事吧?”祈年有些着急,想为他掸去脸上的白灰,一抬手反倒扯到了自己手臂的伤。
少年眼眸低垂,小心抬起她的手臂,昏黄光线下,眼中无法言说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没事,我此前也经常弄伤自己,何况血已经止住了,不疼了。”祈年安慰道。
少年的指尖轻抖,一点点触碰到自己的皮肤,她的心反倒痒痒的,弄得整张脸通红起来。
谢展抬眼,哑声道:“对不起祝姑娘,是我来晚了。这伤口,怕是要留疤了。”
射北望在一旁瞧他那眼神,定是比他自己身上留满疤还要难受。
他清嗓洋洋道:“话说江湖中有雌雄双盗,传闻夫妻二人右臂都纹有相同的刺青。这样谢展,等出去后我给你手臂上也来上几口子,你两口子也好对上。”
“不成!”祈年翻过手一把扣紧他失措的掌心,少年错然侧过头看向她。
只见此时姜祈年光明正大护着道:“这只手,方才还为我拿起了剑,劈开了面前的障碍,何错之有?”
射北望看向谢展一笑,装作无奈道:“好了好了,我一鳏夫,在这自讨没趣干嘛,咱们还是快点走吧,这儿不安全!”
射北望心底自然是为二人开心的,眼眸中难掩的是一丝失落,毕竟他心中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故作若无其事,继续大步向前。
李临安并没欺骗他们,这条路的确通向御花园后的假山。他们刚想为平安逃脱而庆祝,却见假山口站着一金冠玄衣少年。
他怎么会在这里?
薛飞流瞧见三人灰头土脸出来,神情明显轻松不少,拿剑起身。
走上前,他一眼便注意到祈年手臂上的伤,皱起眉来,二话不说从袖中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你受伤了?是谁弄得?”他下意识急迫问出。
祈年未接过他的帕子,眉一抬反问道:“薛将军,为何会出现在此?”
薛飞流没有回答,而是瞥向一旁的谢展,寒声道:“原来谢大人也在啊,许久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无用。”
她紧扣住少年的手道:“方才若非他们二人,眼下这皇宫早就落入西耀人手中。”
薛飞流盯着两人紧扣的手,她眼下竟如此护着谢展?
他的眼神变得更是冷淡:“巧了,本将军正是奉了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捉拿混入皇宫的西耀奸细。”
射北望看向他,薛飞流这分明是在挑明谢展的身份,当初在峤南,他便已经动了杀意,难道眼下还想……
“西耀奸细已命丧于地底。”谢展并未回避,而是冷静反问道,“倒是薛将军,今日能如此及时赶来,想必十分清楚方才在地底下发生过的事?”
他目光幽暗,透露出的是无言的杀意。东宫与李临安勾结意图谋反一事,他不会不知,否则也不会如此及时出现在这里。只是祈年公主,她为何也会在这算计之中?
那幽暗的目光下闪烁着烈焰,金冠少年唇角一扬道:“本将军方才一直在宫中巡视,并不清楚你们所说之事。不过,有个人你们见了定是会惊讶。”
薛飞流侧过身,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在那条蜿蜒的小路上。迎风走来的男子墨发飞舞,一身白衣仍旧洁白无垢。他双眼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里露出森冷的杀意。
他,他还活着?三人陷入沉思,他们难以置信,毕竟他们亲眼瞧见那条通道被火药炸得稀碎。
“妹妹,你眼下这副表情是何意思,难道是不希望本王活着出来?”姜煜年气色全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