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六十二岁、猫男
黑暗的楼梯里,只有藤次晃皮鞋落在台阶上的响动。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视线一直落在这个老人的头发上。在只有黑白灰色的世界里，那点金色消失不见，变为了灰白。脑中的某一层薄膜，悄然地出现了一个针孔般大的漏洞。一一他曾在死之前见过这一幕。
……这一幕指的并不是方才的杀人，而是指跟在这个老人家身后、注视着对方背影的情况。虽然死之后，他也跟在了我孙子慈背后、当了几天背后灵，但莫名能感觉到，这并不一样。
诸伏景光稍微地记起来了一点东西。
那就是在死之前，他和这个“我孙子慈"见过面。在那个烂尾楼的楼梯上、在那天月亮没有探出云来之前，还活着的诸伏景光就这样跟在我孙子慈的身后。只是和现在不一样的是，那时他们往上走，他要仰头才能看见男人的后发；现在他们往下走，他只需要低头，便能看见人家的发页。
而且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室内，男人的身上也不再披洒月光。「你、」
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开口,无声地问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必须要在你面前伪装？为什么我明明能感受到你的真心、却还是忍不住警惕你，防备着你？在我活着的时候，你究竞是以什么样的角色出现在我面前的？你的计划又是什么？
鬼魂有千万个问题，但他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诸伏只能注视着这人月光般的白金色头发，将张开的嘴巴闭上。“诸伏。”
藤次晃忽地停下来,喊道。
老人家转过头，看着同样在台阶上停脚的诸伏景光，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像是被施加了魔法。一人一鬼对视着，不过几秒，藤次晃又问：“刚刚有人在这里，对吗？”
……是的。」
“那么，几个人？”
「三个。」
老年人得到了答案，便将脑袋转了回去。他握着手杖，下楼梯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诸伏景光有些搞不清楚他的意思，鬼魂青年还以为这个老人会继续问下去，但出乎意料，问完数量后，藤次晃就不再问了。难道他知道方才在这里的三个人是谁？
【RZA10088：你好，人。】
【RZA10088：您的哈士奇牌小夜灯会员即将过期，是否充值5400日元续费？】
那边鬼魂脑子里的万千思绪和这边的藤次晃并不相通，他走着走着路，哈士奇客服突然来一句，让他不由自主地停步了。鬼魂看不到他们的聊天界面，但在对方眼里，他突然停下脚也确实是件怪事。于是他随意扯了两个问题，回头去问了。
【RZA10088: Hello?）
【RZA10088：要续费吗？】
这怎么续？难道直接用游戏货币吗？
想到这里，藤次晃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哈士奇客服聊天框的亮光照的路。按道理来说，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的才对…不。
还是不去想了。
藤次晃止住了念头，他继续往楼下走去。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便在系统的指引下来到了还算安全的楼层。
推开新一扇的消防门，他看见的，便是一条不算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猛然跑出了一群人来，为首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中森银三，其次，便是楼上晚宴的主办方铃木老爷子。他们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发出懊恼的声音。
“该死的怪盗基德…”
因为对手的骤然消失，铃木显得颇为气愤，但在看见藤次晃时，这老家伙又眼睛一亮。可能是发现自己在藤次晃面前展现了丢人一面，他别过头去了，好像这样就不会让老朋友认出来一样。
藤次晃耸了耸肩，他正要朝那群人走去，就见诸伏景光皱起眉，打着手语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