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
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豪格这阵歇斯底里的爆发过去。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持续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喘息。
豪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椅子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混杂着泪水和扭曲的表情。
帐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豪格粗重的喘息声。
又过了许久,豪格才缓缓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脸上的癫狂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令人心寒的森冷。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范文程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坚冰。
“范先生”
豪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即便本王现在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洪承畴那狗贼的阴谋,那又怎么样”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本王回不去了,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随后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森然,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和决绝。
“无论这是不是阴谋,本王之前杀出沈阳城是事实,刀劈守城章京是事实,如今拥兵在此、与多尔衮对峙也是铁一般的事实!你说,多尔衮他容得下我吗他敢容我吗”
“就算他看在‘大局’的份上,暂时不杀我,可囚禁、圈禁、削爵这些恐怕是免不了的吧”
“但是要让本王回到沈阳,像条狗一样被圈禁在府邸里,战战兢兢地等着他多尔衮哪天心情不好,再来个‘暴病而亡’”
“范先生,你觉得本王是那种能忍受这等屈辱、过那种仰人鼻息日子的人吗”
说到最后,豪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切的痛苦。
他虽然一直对福临继位、自己与皇位失之交臂耿耿于怀,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服气过。
但平心而论,他从未想过要分裂大清国,从未想过要做爱新觉罗家族的罪人!
他深知如今的大清,外有强明虎视眈眈,内部刚刚经历皇权更迭和松锦惨败,正是最虚弱、最需要团结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兄弟阋墙、内部厮杀,无疑是在自毁长城,是将太祖、太宗皇帝辛苦创下的基业往火坑里推!
他豪格再怎么不甘心,也绝不愿意成为爱新觉罗家族的掘墓人,更不愿意让洪承畴、让南边的明朝看笑话、捡便宜!
可是事已至此,如同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可走!
难道要他放下武器,独自一人回到沈阳,去赌多尔衮那虚无缥缈的“宽宏大量”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他也有活下去的本能欲望啊!
然而,面对豪格这番充满绝望和无奈的话语,范文程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豪格那冰冷而痛苦的眼神,语气沉稳地说道:
“王爷,您误会了,老臣今日冒险前来,并非是要劝您回沈阳城那个是非之地。”
“哦”
豪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意外的光芒,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探究的火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范文程。
“不是回沈阳那多尔衮和大玉儿他们想怎样范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范文程见豪格情绪稍定,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敢隐瞒王爷,老臣动身之前,曾蒙太后娘娘和摄政王单独召见,他二位有言:若王爷您顾念兄弟之情、宗室之义,愿意返回沈阳,以往种种,皆可视为南蛮离间之计,一概既往不咎!”
“王爷您返回之后,一切待遇、权柄,仍与往日无异,您还是我大清的肃亲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会有人因此事为难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