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就立刻上前帮她:“不是那样的婆婆,阿鸾没有乱花钱,这二十五文买的酒是救命用的。亲家公拉纤差点被活活打死,阿鸾看到了,就用一坛子酒贿赂了打人的许差拨……”
小唐氏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楚老太听了之后,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阿鸾竟然有这等本事。”
“可不。”小唐氏也啧啧称奇,“那些做公的平日里连村长的面子都不给,更不把种地的老百姓夹在眼里,这回竟然给了阿鸾情面。要不是亲眼所见,儿媳也不敢相信。”
楚老太摸了摸孙女的头,赞道:“人命大过天,更何况是亲家公,是祖母错怪你了。”
小唐氏继续道:“对了,阿鸾还给鉴空大师治病,鉴空大师一高兴就把集市头一家铺面儿给她用了,一文钱的租子都不收,以后咱们去卖糖就再也不用摆地摊交市金了。”
“真的?”
楚老太笑得十分生动,皱纹愉快地动着,“我孙女不止能治牛,还能给人看病。那种门面铺子我知道,村长家租过,最便宜也要百文的月租,最好的得一两银子,可贵着哩,给咱们用一次真是赚了。”
“祖母,不是用一次,鉴空大师说了,只要他还在寺里一天,那旺铺就免费给孙女用一日。”
“哦?有这等好事!”
楚老太激动不已,拄着拐杖的手心儿出了一层热汗,“那可太好了,不止能卖糖,老二媳妇织的布、老三媳妇做的竹蜻蜓木碟子,都可以拿去卖。能搞到这样一间免租的铺子,老楚家光景终于要好起来了。”
小鲁氏既高兴又忐忑:“我做的东西,客人不会嫌脏么?”
工匠这一行,是有忌讳的,传男不传女。
女工匠打造出来的物件“不吉利”,没人买;一些新打造出来的家具,若是不小心被女人尤其是孕妇摸了,客人还嫌晦气。
有一次小鲁氏做了个小木马给二锤骑着玩儿,村里的猫蛋看到了也想要,小鲁氏就多做了一个送给猫蛋,结果猫蛋他娘知道了把小木马给扔到了臭水沟里,隔着一道土墙骂骂咧咧。
还有一次村东头老田家吃饭的桌子坏了,小鲁氏想补贴家用,就自告奋勇表示可以便宜给老田家打个新木桌,结果田老太怒骂她不安好心,想让田家沾晦气;小鲁氏忍着屈辱,表示只收别的木匠一半的钱,田媳妇儿就骂她是不要脸的骚狐狸,自己男人出去打仗了,就上门勾引别家男人。
“脏?今儿我还用你做的花鸟纹木碟盏给一位官家夫人冲糖水喝呢。”
楚鸾鼓励她,“曹蔡氏父亲是管营丈夫是押司,家里用的都是高档货,她都夸木碟别致,可见三叔母你的手艺是非常棒的!”
三叔母就是因为身材太好、一双凤眼太勾魂,才糟到许多恶意和霸凌。三叔打仗去了,村里男人们未婚的已婚的不少都放肆地用有色眼睛打量她,造她黄谣,甚至起哄故意去撞她,村里的女人们不敢对丈夫发火,就把怒气发泄到三叔母身上。
“曹夫人喜欢?那我去打两套新的,下次她来铺子里,问她买不买。”
小鲁氏又高兴又紧张,揪着衣服角,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还是第一次,有人肯定她的手艺活儿。只要能卖出去,她也能像大嫂二嫂一样给家里挣钱。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家里最没用的那个。怀着身子干不了重活,不像大嫂会熬糖二嫂会织布都能给家里挣钱。更可怕的是她名声极差,会连累阿鸾和三妮儿说婆家。阿鸾被村长家拒婚,最后还和贱籍罪人订了亲,她隐隐觉得自己有一部分责任。
“白米粥熬好了,吃饭了。”
灶房传来二叔母小赵氏的声音。
大伯母和三叔母回过神来,赶紧去洗手帮忙端粥盆,布置碗筷。
大锤二锤打了井水,泼在院子里,压住暴晒了一整天热腾腾的地面,风一吹,竹帘后的屋里也跟着凉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