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同榻
圣旨八百里加急,仅用半月便抵达赣南大营。皇帝下令,兵部行文,重新划分剿匪职责,陈丰年还是总指挥使,主要负责正面清剿,扼守要道,扫荡外围。
同时,封萧岐玉为提督赣南军务副指挥,特赐王命旗牌,沿线一应官兵,卫所,乡勇皆听其调遣,专司征剿事宜,各省官员务必配合。夜晚,天寒地冻,呼气成霜。
萧岐玉自演武场归来,身上带着寒冬的凛冽气息,面颊的风霜更重,皮肤比过往粗砺许多,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少年样子,漆黑森冷的凤眸却比往常要锐亮不少。
他掀开厚重的挡风帘,一股混合着淡淡馨香的暖意扑面而来,将他周身的寒意驱散了几分。
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案头摇曳,勉强照亮一隅。简陋的行军床上,崔楹蜷缩在被窝里,身上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她似乎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大约是炉火烧得足,帐内暖和,她的双颊泛着暖融融的红晕,像熟透的桃子。
萧岐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缓了些,生怕惊扰到她似的。帐外是呼啸的北风,帐内,少女睡颜如春。萧岐玉静静立在床前,垂眸看了崔楹许久。看了半响,他才极轻地伸出手,将身上的甲衣卸下,尽量不发出声响,轻手轻脚地走向地铺。
赣南的冬天湿冷刺骨,地铺薄薄一层,根本无法阻隔地面的寒气,被子更是彻夜冰冷似铁,需得用体温悟上许久,才有一丝暖意。萧岐玉刚和衣躺下,睡梦中的崔楹似乎有所察觉,轻轻撕开一点眼皮,朦胧间察觉到萧岐玉的存在,她侧过头,将半张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蹭了蹭,里咕噜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混不清,像裹着一团棉花。萧岐玉没听清,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有虫子。"崔楹咕哝道。
“虫子?"萧岐玉拧眉。
营帐虽简陋,却也时常洒扫,何况数九寒天,什么虫子冻不死?这般困惑着,但萧岐玉还是坐起身,认真问她:“真有虫子?”“嗯,"崔楹含糊地应着,听起来委屈巴巴,“虫子在咬我,痒死了。”萧岐玉便不再怀疑,起身走到床边,就着昏暗的灯火,俯身仔细检查她颈边的被褥,手指拂过被面,只觉得一片温热,哪里有什么虫子的踪影。他犹豫一瞬,将手伸到了被子里面。
少女的小臂无意识地划过他的手,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腕的肌肤,温软细腻,与他指尖因常年握兵器而生的薄茧形成鲜明对比。萧岐玉短暂地失了下神,旋即眼眸垂下,认真地感受到被子里的动静,寻找虫子的踪迹。
也就在这瞬间,崔楹忽然一个饿虎扑食,掀起厚重的被子,如同张开的渔网,一下子将他兜头蒙住。
“崔楹!”
清甜的女子体香萦绕了萧岐玉满头,他喉咙收紧,惊慌之下,有些撕破嗓音:“你干什么!”
崔楹却浑然未觉,拍了拍鼓起的被子包,打了个悠长的哈欠道:“好了,虫子赶跑了,睡觉吧萧副指挥。”
说完便真的重新躺好,背对着萧岐玉睡去了。淡定到仿佛无事发生。
萧岐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发丝凌乱,满面通红,凤眸里带着愠怒,沉下声音问:“崔楹,你到底想干什么?崔楹又往里缩了缩,给他让出多一点位置,懒洋洋地道:“这种天气睡地铺,一夜过去非得冻成冰坨子不可,你就老实在床上睡吧,放心,我不嫌弃你的。”
萧岐玉耳根发热,看着她粉腻饱满的耳垂,他吞了吞喉咙,语气僵硬地反驳:“男女同榻而眠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崔楹,我是个男人。”场面寂静下来。
心跳声格外清晰剧烈。
就在萧岐玉以为崔楹清醒过来,不再胡闹,他自己也打算翻身下榻时,崔楹忽然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萧岐玉,其实在我心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