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醒来
翌日,天光大亮,澄澈如洗。
昨夜的露水早已消散无踪,只余下庭院草木间一点微凉的潮气,混着晨露蒸发后的清新,在空气中轻轻弥漫。
崔楹是在一阵沉闷的头痛中恢复意识的。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明,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绵软无力,酸沉得抬一下手指都觉费劲。她记不清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疲惫,喉咙更是干得快要裂开,每吞咽一下,都犹如针扎般疼。“水,快给我水……
崔楹刚醒,声音软得不行,小到几乎听不见。可话音刚落,房中立刻响起轻捷的脚步声,随即是水柱入盏的清冽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稳稳停在床榻边,最后出现的,便是少年那历来的,带着几分疏离与不耐的嗓音:
“喝吧。”
崔楹转脸望去,看见的便是萧岐玉那张整日好似被人欠了百八十两银子的冰块脸。
知道的是他刚为自己倒了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被割了块肉。崔楹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思跟他唇枪舌战,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茶盏,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一杯水下肚,她瘫软回被子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喉咙里的灼痛感稍缓,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抬眸,想问萧岐玉此刻是什么时辰,她总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久,久得像是过了大半年。
可目光扫过去,却见萧岐玉正襟危坐在离床榻足有一丈开外的门边绣墩上。他双臂抱在胸前,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警惕气息,一双狭长凤眸还带着几分复杂的戒备,直直注视着她。崔楹蹙眉:“你离我这么远干嘛?还一副见鬼的表情。”萧岐玉面不改色,眸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字正腔圆道:“从今天开始,除非迫不得已,你与我至少维持一丈开外的距离。”崔楹飞他一记眼刀,语气带着刚醒的慵懒与不耐:“有病。”萧岐玉薄唇紧抿,语气冷硬如冰,透着强烈的不悦:“我再有病也比你病得轻,起码我不会强一一”
他原本想说“起码我不会强吻人”,但话到嘴边猛地顿住,因为他记得,自己分明也有过一次,于是喉结滚动,改口道:“起码我不会把舌头往别人嘴巴里送。”
崔楹原本还觉得眼皮发沉,想再睡个回笼觉,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过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像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着萧岐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就会朝你嘴里伸舌头一样。”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恶心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萧岐玉耳后悄然浮起一层难以消散的燥热红晕,连脖颈都染上薄红,却依旧吐字冷硬:“谁干的,谁心里清楚。”
“瞧你这话说的,"崔楹直接笑出了声,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笃定,“我?亲你?还伸舌头?萧岐玉你是不是昨晚睡觉睡糊涂了?还是没睡醒,仍在做梦呢?我崔楹这辈子如果主动亲你,就让我的崔字从此倒过来写,我从跟你姓萧一一”
话音未落,一段旖旎的画面突然如惊雷般劈进崔楹脑海。月光照耀,帐幔摇曳,她双臂不知何时竟攀附在少年劲瘦的肩膀,仰着脸,眼神迷离涣散,主动将自己的唇瓣用力地,毫无章法地印上了他紧抿的薄唇少年身体瞬间僵硬,眼中满是震惊和抗拒,试图推开她,却被她更紧地缠绕住,主动加深那个吻,将香津送上。
“阿!”
崔楹尖叫出声。
她猛地摇头,双手捂住脸,自言自语道:“不对,这段记忆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干出来那种事情!”
怎么可能会扑到萧岐玉身上亲他,甚至急不可耐地往他嘴里伸舌……崔楹的头疼得更厉害了,忍不住抬手去揉太阳穴,可越是揉,涌现的画面便越多,那些意乱情迷的场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