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动静,心道一声“可恶”,面上却镇定自若,还故意扬起声音:“既然如此,咱俩就一起睡吧。”
“我要躺下了哦。”
“我要躺在你身边了哦。”
“我真的要躺下了哦!”
萧岐玉毫无动静。
崔楹心一横牙一咬,故作矫揉地歪上榻,直接躺在了他身边,连枕头都是枕的同一个。
帐顶上,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交颈鸳鸯,缠绵的情意几乎要漫出来,充斥在整个红帐。二人身上的气味也在寂静中逐渐交织,清爽的皂荚香气与甜香结合,幽幽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崔楹本来还想对萧岐玉干点更过分的事情,比如趴在他耳边叫他七郎哥哥,或者干脆搂着他胳膊。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仅是躺在萧岐玉的身旁,她就已经要拿出全身力气,控制自己不揣向他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为了夺回床榻,崔楹逼自己闭上眼,胸口随气息起伏着。
在她闭眼后,萧岐玉悄悄睁开了一半眼睛,目光落在她抖动的长睫上,并在心里默数:
“一、二……
“三。”
崔楹猛地睁开了眼睛。
萧岐玉赶紧闭眼。
崔楹坐直身体,怒气冲冲地瞧向枕边人:“萧岐玉,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是假装的了?”
她在他身边躺了那么久,他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他应该大喊大叫着,一口气冲下床,然后整晚都不靠近她才对!
听着崔楹气急败坏的声音,萧岐玉仍是闭着眼,神态平静,唯独嘴角微微上翘一二。
崔楹忍无可忍,翻身下榻:“你爱走不走,反正你这破床我也不爱睡,翠锦?翠锦!”
等翠锦进来,崔楹便道:“去给我搬套被褥来,要最最软和的,快一点!”
新婚第二天便分床,翠锦已然开始为自家姑娘发愁了,但不敢在此时询问,闻言只好照做。
等被褥送到,崔楹亲自打起地铺,一边铺床,一边碎碎念着,咬牙切齿道:“很好,萧岐玉,你赢了,从今以后,你睡床我睡地铺,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谁先越界谁是狗!”
萧岐玉总算睁开了眼,眸光清冷冷落在崔楹身上,轻嗤一声:“求之不得。”
铺好床,崔楹已然热出满身细汗,本来想直接去玉兰屏风后面擦洗身体,走到半路想起什么,又转身小跑到床前,摸起自己心爱的话本子,防贼似的瞟了萧岐玉一眼,反手扔在了地铺上,还特地用枕头压好。
萧岐玉被气笑,阴阳怪气道:“什么好东西,谁稀得看似的。”
崔楹冷哼一声,白他一眼,走到屏风后面,洗澡去了。
在听到水声响起以后,萧岐玉立刻跃下床榻,一把捞起枕下的话本子,慢条斯理地翻阅起来。
“哮天犬和纣王……纣王还是个女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崔楹整天都在看什么?”
萧岐玉的眉头拧紧,将话本丢到一边。
片刻后——
好怪的东西。
再看一眼。
萧岐玉重新捡起话本,随着翻阅,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看去,嘴里还喃喃念出声音:
“帝辛逼近哮天犬,纤长的玉指落在哮天犬下颚冷硬的线条上,又顺着下颚绵延向下,指尖滑向结实的腰腹,在轮廓分明的肌肉上打圈儿……”
“帝辛眼神迷离,红唇妖娆,对哮天犬笑道,什么护法神犬,原来就是只白毛细腰的小狗狗,小狗狗,不要再回天上了,留在寡人身边,寡人封你为细腰大将军可好?”
细腰大将军……
萧岐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一把将话本子塞回枕下,仿佛将一块烫手山芋扔出去,使劲喘了两口气。
喘完气,他情不自禁看向话本。
算了,再看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