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号,言汀禁闭结束回到伐木场。
正好赶上饭点,言汀走去工棚货架上拿上自己的碗筷。看着许久没用过的东西,想了想,从地上抓起一把白花花的雪搓了搓碗筷,然后吹了吹冻得红肿的手,排队打饭去了。
不出意外肯定又是大白菜炖红薯,或者是大萝卜炖红薯。言汀在排队的队伍中张望,没看到昔日玩得好的小伙伴安红梅。
换了只手拿碗筷,言汀把空出来的爪子塞进棉裤兜里取暖。
此时此刻,她真想去砍树劳动下,暖和暖和身子。
前面排队的队伍慢吞吞的,言汀也慢吞吞地伸长脖子看,好像多看几眼队伍就能快一点似的。
终于排在她前面的人都离开了,言汀伸出碗的同时瞟了眼大锅里的饭菜,果然今天吃的是大萝卜炖红薯。
“给我多来点汤行不,太冷了。”言汀抿了抿嘴,轻声细语地说道。
打饭的炊事员抬头看了她一眼,确认了几下她的长相,又从底下捞啊捞,竟然神奇地捞出一点猪油渣。
原来这是锅猪油肉炖大萝卜红薯。
言汀眼睛顿时放大,排在她身后的罪犯也看见了,咽了咽口水。
那炊事员把掺着点猪油渣的萝卜汤轻轻扣在言汀的大碗里。
端着碗蹲在工棚的空处,言汀第一筷子就把猪油渣全夹进了嘴里,然后斯文地喝汤吃红薯萝卜。
“也给我多来点汤。”排队的一个罪犯要求。
炊事员看都没看她,舀了一勺汤,重重扣在人碗里。
言汀感受到自己的一点特殊照顾,不想惹麻烦,偷偷绕到不起眼的地方独自一人享受晚餐。
吃完回到旁边不远处的大棚子里,言汀摸到自己的床。好几天没住了,里头一股潮湿发霉的难闻味道。
言汀把被子拿出去,在外面抖了抖,又问身边的舍友,“安红梅小同志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她前些天收拾好全部东西离开伐木场了,一分场新建棉花加工厂,招人去做工。安红梅运气好,被安排去那里了。”舍友语气酸溜溜的。
言汀愣了下,对,是有这回事来着,她一时间忘记了。
本来贺有桓想把她弄去棉花加工厂享享福,总比在伐木场砍树搬运要轻松。但是她打架闹事,贺有桓也没办法明目张胆地包庇她。
自己没进去棉花加工厂,安红梅进了也不错,好歹那是自己在劳改农场交到的唯一一个好朋友。
言汀把被子抖了很久,还是有股奇怪的味儿。这里条件不行,现在没有太阳没有碳火让她烤被子,只能这样了。回去房间刚想铺上,发现床单下面的稻草又发霉了,言汀只好又去找劳教干部帮忙。
“领导,我被子下面的稻草发黑发霉了,有没有干净的稻草给我换一换?”言汀站没个站像,软绵绵的。
一个眼生的冷脸女同志走过来扫了一眼言汀,然后伸手狠狠拍了下她的背,让言汀站直了再说话。
言汀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
那女同志又抱了一堆干稻草,交给言汀,“发霉的稻草不要扔了,还可以拿去给炊事员生火。”
被拍了下的背现在还疼着呢,言汀撇了撇嘴,抱起稻草就跑。
跑到漏风的棚子里,把发霉潮湿的稻草扔出去,言汀铺上干净干燥的厚厚稻草,再把床单被子铺上去。
忙了这一小会儿,现在身体倒是暖和了。
角落里,嘀咕的声音传来。
“关了几天禁闭,谭超她们半死不活的精神都恍惚了,怎么言汀还活蹦乱跳的?林翠看上去也没事。”
“林翠以前是特务,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还能理解。言汀一个普通人,肩不能扛的,咋被关了几天啥事没有?”
“对呀,不是说咱们农场的禁闭室是被关进脏兮兮黑漆漆的地窖吗?男的都受不了会崩溃,咋言汀还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