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在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川剧唱段。
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阿昌叔端着一个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将托盘上的紫砂茶壶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放在桌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退下。
“少爷。”阿昌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朱豪睁开眼,停下了手里盘核桃的动作。
他了解阿昌叔,如果不是有天大的事,这位老管家绝不会在他听戏的时候打扰他。
“说吧,昌叔,又有什么坏消息?”朱豪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阿昌叔从怀里掏出几本厚厚的账册,轻轻地放在了朱豪面前的桌上“少爷,您自己看吧。”
朱豪坐直了身体,拿过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了开来。
账册上的字,是阿昌叔亲手用小楷写的,工工整整,一目了然。但上面的数字,却像一把把小刀,扎得朱豪的眼皮直跳。
“城西军营三万两千一百三十七名官兵,本月军饷,按双倍标准发放,共计法币一百八十万元。”
“伙食开销,每日猪肉、鱼类、蔬菜采购,共计法含币七十五万元。”
“伤病员医药费,抚恤金发放,共计法币三十万元。”
“城南机场修建工程款,第一期……”
一笔笔开销,触目惊心。
朱豪一言不发,翻完了第一本,又拿起第二本。
那是朱家所有产业的收入账本。
盐井、布庄、米行、茶山……这些曾经能让朱家富甲一方的产业,在如今这庞大的军费开销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