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城门外,不管是新来的魏国使团,还是已经等侯多时的礼部、鸿胪寺众人,在场的诸位都是至少在官场上混过十几年的老油条子。
谁听不懂林霜的言外之意?
她看似在骂流云宗长老朱得志,其实是代表贵妃娘娘,给新进城的魏王一个下马威。
打狗还要看主人。
朱得志虽有二品修为,可他江湖出身,平民跟脚,论地位不过是魏王麾下一条狗罢了。
魏王此时面色铁青。
他松手甩开车窗帘子,转头将目光看向同在车厢内的鲁青书。
此刻,魏王座驾中的气氛凝固到极点,几位负责扇风倒水的丫鬟个个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弄出动静。
鲁青书身边并无丫鬟伺候,他面色如常,对魏王摇了摇头。
魏王压低了声音道:“国师,她欺人太甚!”
鲁青书一语道破其中玄机:“殿下,鉴查院平江阁统管京城中的江湖人士,林霜查朱长老,乃是按规办事,应有之义。殿下盲目插手,并无大义在身,实在理亏。此事要怪,便怪朱长老心高气傲,被林霜一个丫头片子给激将成功了。”
魏王项景面色不爽道:“如今林霜的下马威已经出手,我们现在还未入京城,便要吃这么一个暗亏吗?这等本王进入京城,如何能够服众?”
鲁青书想了想,道:“殿下只管叫朱长老配合工作。尤其叮嘱他,莫要因为一时不快,伤到林霜。”“妙!”
项景眼睛一亮,再次掀开车窗帘,大声道:“朱前辈,本王以为林院长所言极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咱们既然来到京城,那就得按规矩行事。”
林霜面色不改,拱手道:“多谢殿下体察下官。”
项景笑了笑,继续补充道:“朱前辈,你一身修为,莫要因此生出不快,伤到咱们这位年轻有为的林院长。”
朱得志哈哈一笑,显然领会了魏王的意思。他从车厢中瞬间闪身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位发须皆白,耄耋之龄的老人。不过或许是修炼了流云宗功法的缘故,他的身形并不佝偻,而是相当舒展挺拔。只是岁月不饶人,哪怕二品修为在身,终究满脸皱纹,抵不过生命的衰老。“林院长,老夫在此!你要如何?”
朱得志大步上前,气势汹汹,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
林霜与向虎对视一眼,直接不理朱得志,翻身上马。
“朱前辈有力气还是留着保护魏王殿下吧。走。”
霜宝长腿夹着马腹,手上一甩鞭子,率领鉴查院众人驱马离开。
朱得志呆愣当场,就连沉清岩、宋唯恭都看傻了。
魏王车厢内,项景看向鲁青书,诧异道:“这就走了?她怎么不接招啊?”
鲁青书同样皱眉不解,道:“我听说林霜在鉴查院时最擅长攻伐之术,加之她二十多岁的年纪,理应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种无视众人眼光,拍拍屁股就走的无赖行为,她到底是跟谁学的?”
“啊切!”
何书墨在阿升的马车中被摇醒,顺便打了个喷嚏。
马车进入京城之后,街上人多车多,走走停停,确实睡得不舒服。
何书墨眼看快到谢府了,索性不再入睡,而是整理整理衣衫,强迫自己精神一点。
此时的谢府中。
棠宝在开开心心挑着衣服,等好哥哥来谢府带她。
橘猫金虎整日好吃好喝,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大条,懒洋洋地趴在棠宝的梳妆台上。
而在贵女小院之外,谢晚松将屋内的书桌搬到了院子里,他端正坐在椅子上手持毛笔,闭目凝神。微风徐徐,树叶摇晃,远处偶尔会有些许丫鬟洒扫的声响。
天地间安静极了。
谢晚松睁开双眼,将爷爷送他的圣人典籍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缓缓落笔。
这一本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