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啊?"周雅倩的声音立刻低了下来,“怎么这么突然?”“这两天刚决定的。"冉冉望着院子里正在装车的行李箱,其中一个粉色的箱子上还贴着周雅倩以前送的贴纸,“应该是要去H市的国际学校。”“为什么啊?那你的家人呢?你爸妈和哥哥也要走吗?”冉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怎么说她们全家都要隐姓埋名开始新生活?“抱歉雅倩,"她最终只是轻声回答,“具体原因我不方便对你说……电话那头传来拖鞋的声响,像是周雅倩猛地从坐的椅子上起来:“你现在在家吗?我马上过来!”
“别!"冉冉急声阻止,“我家里现在有点乱。而且我现在很忙,没时间接待你。”
“那至少你要常联系我呀!"周雅倩很不舍,“我们说好要一起毕业的!你还答应教我的数学题目,也都还没教会我呢!”“我会联系你的。"冉冉坚定的说。
“你保证?”
“我保证。”
又是一阵沉默。院子里,搬家的车辆已经发出催促的按鸣声。“雅倩,我得挂了。"冉冉攥着手机快速说道,“到了新学校,安顿好之后我再打给你。”
“冉冉,"周雅倩突然很认真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冉冉重重的点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飞机降落在京北国际机场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陆延透过小小的窗口,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三年了,他终于回来了。“车已经安排好了。“谭传宁收起工作文件,目光平静如水,“你想先去哪儿?”
“还有时间吗?"陆延的声音很轻,“我想去西郊,我想先去看看小时候生活过的老房子。”
或许去看一看,就能获得更多的记忆。他现在记起的,大都是些记忆的碎片,没办法很连贯的拼凑在一起。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谭传宁的指尖在飞机板桌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欣慰的点点头:“好。”黑色的奔驰驶离机场,融入京北市繁华的夜色中。陆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曾经陌生的建筑如今都变得熟悉,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从未离开过这里。
“到了。”
谭传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车子停在一栋爬满藤蔓的老式洋房前,铁制大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这里是他母亲生前的住所,也是他童年记忆中最温暖的地方。
“我在这里等你。“谭传宁递给他一把钥匙,“过会儿你就能去见王叔。”“林美凤没动过这里?"他忽然问。
“她没有这个权利。"谭传宁的语气带着冷意,“这可是你妈妈的婚前房产。陆延点点头,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玉兰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妈妈最爱的花。他站在大门前,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客厅里的家具都蒙着防尘白布,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延轻轻掀开钢琴上的防尘布,黑漆琴面上倒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妈妈虽然在生意场上工作干练,但是内心很文艺,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场景就是妈妈晚上会弹钢琴,他则趴在沙发上看书,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妈妈温柔的侧脸。
手指抚过琴键,却没有发出声音。
有些美好,就留在记忆中吧。
他缓步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房门。床头柜上还摆着他们母子的合影,照片里的他穿着小学校服,母亲的手搭在他肩上,笑容恬静。“妈,我回来了。”
陆延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从口袋里取出冉冉求来的平安福袋,轻轻放在相框旁。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绒面日记,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妈妈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小承今天又长高了,衣服袖子短了一截。这孩子总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