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2 / 5)

动作如若行云流水,笔走龙蛇。

“真不是,”楚王继续否定,“皇兄想的太多了。”

他言辞直白,装傻的功夫却是一流。

皇帝无意再挑开,只最后说道:“别是哪家的夫人就成。”

“朕可没兴致处理你夺人之妻,”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遭谏臣攻讦的事。”

楚王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他们只会骂我蠢。”

祈年殿内都是近臣。

皇帝没忍住,低笑一声:“你也知道啊。”

兄不太友,弟不太恭,但两人间的氛围却是那样的亲近。

血缘的力量是如此神奇。

在楚王回京之前,皇帝和他快有十年都未曾相见。

然而仅仅是这样几天,两人就仿佛如幼时那般亲密。

皇帝在这世间的亲人不大多了。

对这个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还是颇有些照拂的。

-

相较于祈年殿的轻松氛围,梅园的暖阁里就没这般闲适了。

宫妃之间争端口角,就从来没有少过。

如今皇后独得专宠,一家独大,才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即便如此,妃嫔间的矛盾,也未曾真正停歇过。

德妃和贤妃各立一方,冷嘲热讽。

都是雍容高贵的宫妃,两人的气势都很强,言语也很讲究,并不夹枪带棒,却能做到字字刺心。

元慕的生活极其枯燥乏味。

虽然有时战火会烧到她的身上,她还是很喜欢听旁人言语争论。

但今天元慕却没那样多心思去聆听。

她满脑子都是方才见到的年轻男人,他瞧着大概至多就十八九岁。

或许比元慕还要更小一些。

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少年还是青年。

应当是宗室子弟,不知道是皇帝的平辈还是侄辈。

元慕低着眼眸,阖上水眸,眼前闪烁的还是那片夺目的红。

那人其实没有穿过红。

至少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元慕只在梦里,梦到过他一身红,鲜衣怒马,如约前来娶她。

初见的那日,她误以为他穿了红衣,后来才知道那都是血。

都是过去非常久的事了。

入宫之后,元慕已经很久不曾想到过旧事。

她曾听太医讲起过,当过分沉痛的事发生时,人为了保护自己,会选择性地将某段往事尘封。

这种尘封到达某种程度,就会变成癔症。

但是在元慕瞧见那个年轻男人时,所有旧时的记忆都复苏了。

某个刹那她甚至误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元慕并不想承认。

但事实上,那段刻意被她忘却的过去,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犹若附骨之疽。

如影随影,不死不灭。

稍一勾起,就疼得让胸口都作痛。

元慕藏在袖中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住腕间的细镯。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饮了半盏茶水,思绪才渐渐回到现实中。

元皇后已经过来了。

她在家中时地位就极高,从小就跟着继母崔夫人料理家事,逢年过节时的事务安排,全都参与其中。

在其他贵女都在玩乐的时候,元皇后就已经是家中的主人了。

所以即便她体弱多病,皇帝仍然让她执掌六宫。

元皇后处事非常周道,她背后又有皇帝撑腰。

就算是刻意为难谁,也没人敢说什么。

元慕连清宁宫的琐事都无法做主,更遑论是宫里的要事了。

所以这种时候,她通常是沉默的。

就像是个透明人一般。

今日只是寻常朝见,元皇后没有多言什么,稍叙了半个时辰不到就放人。

但将要离开时,元慕却被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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