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的脸,恨不得掐死那个坏她好事的告密者,脸上也必须挂着最得体的笑容,将这除夕夜操持得滴水不漏。
席间,她端起酒杯,强笑着向老夫人和侯爷敬酒,说着吉祥话。
眼角的余光扫过席间那些因为得了丰厚赏钱而喜笑颜开的管事仆妇,心中却是一片嘲讽。
这些人,只看得见眼前的银钱,只道她这个主母大方,又有谁能看透这繁华热闹的表象下,汹涌的暗流和她那颗被算计得千疮百孔的心?
戏台上的锣鼓敲得震天响,席间的笑语喧哗也达到了顶点。
……
翌日。
新年的第一天。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刮得窗棂呜呜作响,跟鬼哭似的。
才寅时初,永定侯府的正院里就点满了灯,明晃晃地刺人眼。
裴氏直挺挺地坐在妆台前,眼底下两团青黑,硬生生熬足了脂粉也盖不住。
宫里的规矩,大年初一,三品以上外命妇都得早早爬起来,进宫去给慈明宫的那位太后娘娘磕头拜年。
“姑母,您瞧这对红宝石耳珰配这金镶红宝的璎珞项圈,再簪上那支红宝的步摇,准衬您这身朝服!又贵气又喜庆!”
裴玲珑挤在妆台边上,手里捧着个打开的螺钿妆匣,眼睛亮得能当灯使。
这小半个时辰,她嘴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就是红的好,裴氏也由着她折腾。
她这个侄女,心思活络,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在京城贵女圈子里都传开了,都说她才貌双全。
这名声,裴氏很是受用。
“嗯,就依你,玲珑丫头眼光向来好。”裴氏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她自己也清楚,今儿进宫,红比绿好。
她出身商贾之家,靠着永定侯贺承宗的宠爱才得了这诰命,那些鼻孔朝天的老牌勋贵夫人背地里没少笑话她铜臭味重。
一身大红,再衬上沉甸甸的红宝,金光灿灿,怎么着也得把那股子“贵重”写在脸上,压一压那些人的气焰。
两个头等丫头妙云和妙竹,像两只灵巧的花蝴蝶,围着裴氏转。
当那套代表着一品诰命身份的云霞翟纹八宝赤金朝服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时,整个屋子似乎都静了一瞬。
金丝银线织就的繁复云霞翟纹在灯火下折射出华丽的光晕,象征着品级和尊荣的各色宝石微微晃动,耀眼夺目。
“嘶……”裴玲珑盯着朝服,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怎么也挪不开,“这就是一品诰命的朝服?”
声音都带了点抖。那份羡慕,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裴氏从镜子里把她这点子心思看得透透的。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妙云,你和妙竹到库房瞧瞧,把年前宫里赏的那块玉璧找出来备着,兴许太后娘娘问起。”
支开了两个心腹丫鬟,屋子里只剩下她们姑侄二人。
裴氏站起身,亲自走过去拉住了裴玲珑的手。
那套华贵异常的朝服近在眼前,映着裴玲珑因为羡慕而微微泛红的眼眶,更显楚楚。
“玲珑,”裴氏的口气沉下来,带着点蛊惑的味道,“甭光顾着瞅姑母身上这套死物。这都是外头撑门脸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她攥紧了侄女的手,指尖用了点力,“你得信姑母,更得信你自己的本事。你这般的人才,满京城扒拉扒拉能有几个?将来呀,姑母保管给你挑一桩顶顶好、能让你穿上比这更体面诰命服的亲事!”
眼睛死死锁住裴玲珑的,一字一句砸过去:“王妃之位,或是那簪缨百年的累世名门宗妇,那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弯,带着点得意:“姑母我当年,连给侯府提鞋都不配,不也一样堂堂正正进了这侯府的大门?还不是靠自个儿的本事?”
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