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态,分明是在拼命暗示众人。
快进去看看!去看那观音像是不是真的碎了!
裴氏也强作镇定,拍着裴玲珑的手背安抚:“玲珑别怕,兴许是别的物件……”
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确定,脸色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那半开的佛堂门,仿佛里面藏着妖魔。
她们姑侄俩这一唱一和,将恐慌的气氛推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惊疑不定。
“开门!”老夫人声音沉哑,带着命令。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上前,用力推开了佛堂那扇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幽暗的佛堂,驱散了角落的阴影,也清晰地照亮了佛堂正中央那座莲花须弥座。
座上,一尊宝相庄严的观音立像,完好无损地伫立在那里。
观音低眉垂目,面容慈悲,仿佛从未被外界的喧嚣惊扰分毫。
完好无损。
众人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能听到彼此长舒一口气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松气声响起的同时——
“母亲!”
一个清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佛堂内短暂的死寂。
是贺锦澜。
她扶着老夫人,目光却精准地投向门口脸色煞白的侯夫人裴氏。
“您别担心,您看,观音像很好。”
她这一句,如同导火索,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从观音像上,齐刷刷地引向了失态的侯夫人裴氏。
是啊,观音像明明完好无损,那侯夫人方才为何那般失态?那般惊恐?
像是笃定地引导大家往最坏的方向想?甚至……她刚才那反应,简直像是早就知道里面会出事一样?
裴氏浑身一颤。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裴玲珑也僵在原地,她下意识地看向贺锦澜,却正对上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冷意。
裴玲珑心头猛地一寒,像被毒蛇盯上,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哼!”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浑浊的老眼锐利如刀,刮过裴氏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又扫了一眼地上那几片碎玉,“慌什么?不过是个笨手笨脚的小蹄子,前几日打碎了澜丫头想供奉的一支白玉如意!碎片没扫干净,倒惹出这场虚惊!”
她顿了顿,在贺锦澜的手臂上按了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澜儿回来了!她是咱们贺家嫡嫡亲的血脉,有她在,咱们家就有了兴旺之人,菩萨都看着呢,能出什么乱子?!”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佛堂内外。
老夫人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贺锦澜,才是侯府正统,才是福气所在!
贺锦澜感受到手臂上那沉甸甸的力道,心中一片平静。
她侧头,看向微微发抖的侯夫人裴氏,唇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娘,您别怕。观音像好好的在这儿呢。您方才怎么吓成了这样?”
吓成了这样!
这五个字,如同匕首,狠狠捅进了裴氏的心窝。
贺锦澜这句看似关切实则诛心的质问,如同剥皮拆骨,将裴氏心底那点肮脏的算计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裴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老夫人那冰冷的目光,所有的声音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二夫人和三夫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们都是后宅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方才侯夫人和裴玲珑那番表演,以及此刻失魂落魄的反应,还有贺锦澜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