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裴氏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贺承宗碗里。
贺承宗“嗯”了一声,却没动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裴氏觑着他的脸色,放下银箸,轻轻叹了口气:“侯爷可是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
贺承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紧锁:“朝堂事多,倒也寻常。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烦躁,“今日回府,听下人说,澜儿又被太后召进宫了?还得了不少赏赐?”
裴氏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是啊,是太后派了宫里的马车送回来的。赏了什么倒不清楚,只听说颇为贵重。”
她观察着贺承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添了一把火,“侯爷,您觉不觉得……澜儿她这次回来,像是变了个人?行事越发让人看不透了。妾身这心里,总有些不安稳。”
贺承宗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裴氏,那眼神复杂,有困惑,有恼怒,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岂止是看不透。”贺承宗的声音带着怒意,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她如今看人的眼神,尤其是对着我时那副微笑的样子,仿佛在提醒我,提醒这府里所有人,我这个永定侯的爵位,是靠她当年救了太后才得来的!没有她,就没有这侯府的今日!”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微跳:“她以为她是谁?她的一切,包括她的性命,都该由我这个父亲做主!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像是在施舍,像是在胁迫!我堂堂永定侯,竟要受自己女儿的挟制不成?!”
裴氏看着丈夫眼中的厌弃,心中大定。
她垂下眼睫,拿起酒壶,为他重新斟满酒杯。
“侯爷息怒。澜儿她许是年纪小,不懂事。慢慢教便是。”她温言劝着,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花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永定侯夫妇各怀心思的脸。
“侯爷,依我之见,不如将澜儿送回惠州去。”裴氏的声音斩钉截铁。
“侯爷细想,自打接她回京,府里可有一天安生过?”
贺承宗端茶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紧锁:“这话……”
“胤儿被罚跪祠堂,感染风寒,至今身子还虚着!”裴氏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语速极快,“好好的阆华苑让了出来,玲珑那孩子搬去清心小筑时连双眼睛都哭肿了。那地方如何能住人?她一个表小姐,寄住在我家,本该金尊玉贵地捧起来,将来好为侯府联姻助力。如今却因为贺锦澜回来,生生委屈了她!”
提及侄女裴玲珑,裴氏的声音尖锐了几分,“眼瞅着正月春宴将至,妾身原想带着玲珑去见见世面,结识京中贵人,这全京贵女云集的场合,是头等要紧的事!偏偏府里鸡犬不宁,玲珑日日担惊受怕,哪还有心思备宴?”
“这桩桩件件,根源在哪儿?还不是在她身上?她就是个引雷的根子,留一日,就炸一次!侯府的门楣经得起她这般祸害?”
贺承宗端着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惠州庄子?
澜丫头才回京多久,就要把她送走?
他心里有些堵。
“惠州苦寒偏远,如何与京城相比?何况……”贺承宗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太后娘娘已知道澜儿回来了。前几日慈明宫大总管赢公公亲自来府上探望,送了好些药材。若贸然送走,如何向太后交代?”
“交代?”裴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侯爷以为太后娘娘千头万绪,真能一直惦记着她?”
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念着过去那一点恩情,最初过问一二罢了。日子一久,谁还记得她的情?谁还总惦着她?太后娘娘问一次是情分,问两次是恩典,难道还会第三次、第四次一直过问不成?”
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的犹疑,裴氏的嘴角勾起一丝讽意:“侯爷啊,天底下最惹人烦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