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真正的试金石!
百两黄金与数千白银可藏匿,绫罗珠玉可被主母以各种名目“代为保管”。
唯独这匹象征天恩浩荡的“浮光玉锦”截然不同。
是将此锦穿在贺锦澜身上?还是落在那位备受侯府宠爱的表小姐裴玲珑手里?抑或是入了库房,再无消息?
一试便知。
……
夕阳的余晖给永定侯府的飞檐斗拱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
贺锦澜的身影穿过垂花门,踏着青石板路,裙裾曳过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地面。
先去主院规规矩矩给祖母老夫人问了安,陪坐着说了会儿太后今日精神头好的场面话。
老夫人捻着佛珠,神色淡淡地受了礼,言语间照旧是那套谨言慎行的叮嘱。
贺锦澜垂眸应着,心头一片古井无波。
离开上房,深吸了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她脚步未停,径直转向母亲裴氏所居的正院——春晖堂。
刚迈进春晖堂的门槛,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闷气息。
裴氏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手边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脸上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见贺锦澜进来,她的目光像冰碴子,刷地一下扎了过来。
“回来了?”裴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
“胆子越发大了。太后再三召见,你倒也应得勤快,一次两次的,全不知‘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侯府自有侯府的规矩体面,你这般上赶着往宫里头钻,落在旁人眼里成何体统?知道的说你是感念太后恩典,不知道的,怕不是揣测我们永定侯府削尖了脑袋要攀龙附凤?”
一连串的责问,劈头盖脸,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没有女儿归家的嘘寒问暖,更没有一丝得觐天颜的与有荣焉,只有冰冷尖锐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猜忌。
贺锦澜停步在堂下,微微福了一礼,姿态恭敬得体得无可挑剔。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无风无波的湖面:“母亲教训的是。只是太后她老人家和蔼,并未觉烦扰。皇后娘娘今日也特意同女儿说,往后得多去陪太后说说话,解解闷才好。”
皇后娘娘。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针,猛地刺了裴氏一下。
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抖,眼底翻腾起的不再仅仅是责备,而是更深的东西——一股混合着不甘与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冲破那层贵妇人的温婉外壳。
凭什么?她那个一向不得她欢心的女儿,凭什么入了太后的眼,如今竟还得了皇后的青眼?
贺锦澜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裴氏眼中那稍纵即逝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