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下去,如同耗尽了电量的精致人偶。银光一闪,她已化作一柄古朴修长的银鞘,无声无息地遁入林慕玄的识海深处。
林慕玄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啧了一声:
“临走之前还故意调戏我?”
决定过了,他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小玉儿。
就在这时,腰间一枚刻着狰狞兽首的玉符嗡嗡震动起来,一道冰冷简洁的意念直接撞入脑海:“慕玄,速至白龙道场一一武擎天。”
师尊召唤,刻不容缓。
林慕玄迅速收拾起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和杂念,整了整衣袍,将岛上禁制开启,身影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着内门深处那片常年云雾缭绕的道场飞去。
白龙道场。
名虽为“道场”,实则是一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平台,以某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流云。
先前他来这里,因为赶着报告情况,都没怎么走动。
现在腾出时间,脚步也慢了下来。
只见那道场边缘矗立着九根缠绕着蟠龙浮雕的巨柱,龙首高昂,指向深不可测的虚空。
武擎天背对着入口,负手而立。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仅凭一个背影,就透出山岳般的沉稳与压迫感。
然而,此刻环绕在他身周的景象,却让刚踏入道场的林慕玄瞳孔微微一缩。
数道模糊而庞大的光影,如同自九幽深处投射而来的幻象,悬浮在武擎天身侧。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形如枯槁老树,有的赤面獠牙如幼童,有的妖娆魅惑如烟云……
每一道光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仅仅是目光扫过,就感觉神魂陷入无尽的漩涡。林慕玄只认出了其中一道气息也幽深莫测的身影。
那是彼阳宗当代宗主,【无相劫主】。
他心头凛然:
【好家伙,这是把宗门里那些藏在幕后的老怪物全投影过来,开高层视频会议了?】
就在他念头电转间,一道嘶哑干涩的声音响起,来自那形如枯槁老树的光影:
“道果既已取回,便是上上大吉。尔等也不必再纠缠细枝末节。以神通封印道果,显是祖师冥冥之意,取回即可,余事休提。”
林慕玄耳边立刻响起武擎天低沉清晰的传音:
【那是上两代宗主,血河道人。按辈分算,他还是魔君的师弟。当年魔君前往小界天之前,便是钦点的就是他接任。】
林慕玄心中恍然。
魔君当时曾和他提过一嘴:
真正的魔门巨擘,心里头最渴望的,恰恰是看着这魔门彻底灰飞烟灭。
道统可留,魔门不可留。
这位血河道人能入魔君法眼,被委以重任,怕不是跟魔君一样,属于欲破灭魔门的那一支。“哼!”
一声带着浓重童音,却充斥着无边戾气的冷哼打断了沉默。
那赤面獠牙的幼童光影尖锐地嘲讽:
“道果关乎炼虚境,乃登天阶梯,更何况那小子手里还有那天阙楼的道果。
如此重宝,就任凭一个筑基期的小崽子揣在怀里招摇过市?尔等心也忒大!”
武擎天的传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位是赤血阎罗,血无崖。小时候练功把身子练坏了,卡在化神期几百年。
眼瞅着寿元将尽,看谁家有好东西都像看救命稻草,现在盯上你那两颗道果了。】
林慕玄瞬间了然。
哦,明白了,这就是魔君最不喜的“为入魔而入魔”,脑子被功法吃了的典型代表。
自己两个腐化道果就是定时炸弹,寻常修士带理智的,都会顾忌重重。
在对方眼里,大概成了能让他再搏一把的仙丹妙药了。
一阵酥媚入骨的笑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