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自取!”他笔锋一转,划出的墨痕陡然变得柔和而充满生机,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我游历千载,见过金秋麦浪翻滚如海,见过稚童在其中追逐嬉笑,声如银铃。
而千里之外,或许正上演着你所痛恨的人间惨剧。
我从未视而不见。
但若问我,欲将何物融入这“大庇天下’之道……”
白晓生的笔尖在虚空中绽放出一朵由纯粹墨色构成的莲花:
“我必选这世间欢颜!”
“哈哈哈!”君莫问爆发出震天大笑,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凌厉,“所以本座才说,你这酸儒……何其幸运!只是本座不懂!”
“不懂什么?”
“你早知天阙楼注定崩塌,你的道途早已断绝,纵使林慕玄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玩了一手翻天之术,赢的也是魔门。你死缠烂打至今,所求究竟为何?!”
白晓生抬眼,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竟带着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
“是,我早已知晓结局。天阙楼烟消云散,我的道途已无根基,最终难免被你们魔道之力同化吞噬。但……”他笔锋陡然变得凌厉决绝,“被谁同化,如何同化,却由我来选!”
“哦?”
“我等待了数千年,等待一个能带来改变的人,在你们魔门中出现。
这人世间的苦痛与欢愉,从来都是交织缠绕,如同日月轮转。
极致的善与极致的恶,都如琉璃般易碎。
你君莫问是,我白晓生,亦是。”
君莫问微微一怔,随即带着嘲讽的笑容再次浮现: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嫉恶如仇的酸儒,对那走了狗屎运的小子处处手下留情。”
“天阙楼已逝,我的道无处依存,结局早已注定。但如何被同化,由我来定。
只有尝过琼浆玉液,方知饥寒交迫之痛彻心扉。只有被爱意充盈过灵魂,才会在失去时痛不欲生。我并非否认你们魔道的根基,我只是在寻找……
寻找一个真正拥抱过世间一切美好的人。
让他看尽繁花似锦,再亲历饿浮遍野。
可惜……数千年蹉跎,未曾得见。
直到……今日。”
“呵,你说那锦鲤附体的小子?他命好得走路都能捡到灵石矿,睡觉都能梦到仙子垂青,你指望他懂什么叫遗憾?”
“基本正确,”白晓生笑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君莫问攻势更急。
白晓生淡淡地说:
“一定发生过一件事。
一件无论他如何祈祷,如何渴望,如何用尽他那所谓的天运,都无力回天、无法改变的事。否则……一个纯粹的幸运儿,怎会对“遗憾’二字,有着如此刻骨铭心的认知?
又怎可能如此迅速地,领悟那源自无尽渴望的「渴求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