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惨烈大战的林月婵,颤抖着手,摸索着解开了蒙眼的绸带。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慕玄。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冻结。
林慕玄静静地盘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却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死寂。
仅仅这一个多时辰!
他整个人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蜡黄灰败的颜色,眼窝深陷得吓人,颧骨高高凸起,手臂干瘦得如同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枝。
曾经蕴藏着蓬勃力量的身体,此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哪里还需要再问?
先前那几乎将她灵魂都冲散掉的、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她体内的力量,根本不是什么双修增益!那是林慕玄将自己一身苦苦修来的修为、精纯的血气,乃至更深层的剑道本源,毫无保留、近乎自毁地尽数灌给了她!
“你…你…”
巨大的恐惧和心痛瞬间攫住了林月婵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嘘。”
林慕玄艰难地动了动几乎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虚弱到极点的笑容。
他拒绝了林月婵伸过来搀扶的手,用那双枯枝般的手臂,支撑着自己,一步三颤地试图站起来。刚踉跄着挪到寝殿门口,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堵在了门前。
刘玥瑶。
她那张精致脸蛋,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那双漂亮的杏眼死死盯着林慕玄枯槁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林慕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了他干瘪的皮囊,直刺内里:
“你身体里那东西…是道君的碎片?哪来的?!”
林慕玄费力地抬起头,迎上她近乎愤怒的目光。
枯槁的脸上,那个笑容依旧顽强地挂着。
“呵…”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有我配合…你那“牵丝戏’…能不能支配这道果碎片?”
刘玥瑶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斩钉截铁地摇头:
“痴人说梦!那是魔君的道种,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勉强沾了点皮毛,初步掌握而已,连门都没摸到想用它来撬动道果?你当是大傩那老东西死了吗?根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林慕玄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和笃定。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视线似乎穿透了刘玥瑶,投向风雪弥漫的宫外,投向那深不可测的黑暗尽头。
“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