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沫,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白发女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目光如炬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那冰雪雕琢般的唇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带着赞许的弧度。“很好。”她缓缓开口,“君莫问,你在这里时日虽短,却也该对修行功法有了基本的认知。我问你,魔门与正道,在你心中,究竟有何不同?”
君莫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弟子愚钝,不知。”
白发女子并不意外,她向前踱了一小步,纯白的衣袂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无论魔门还是正道,修士在踏上道途、选定自己道路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最终的归宿。你可知,为何?”
“弟子不知。”君莫问依旧摇头。
“名门正派,其理念根基,在于一颗包容天地、泽被苍生的心。”
白发女子抬起手,掌心向上,指尖萦绕起一丝缥缈的清气:
“他们追求的是秩序、是守护、是与天地共鸣,故而,正派修士,最终会将自身炼化,成为承载天地法则、包容万物的容器。”
她的话音一转,掌心清气流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散发着刺骨寒意与暴戾气息的魔气,在她指间如同毒蛇般缠绕游走:
“而魔门恰恰相反,我们生于怨恨,长于绝望。
我们踏上此道,为的是向这不公的天地、向这污浊的世道,讨还血债。
故而,魔门修士,最终会将自身淬炼,化作撕裂苍穹、破碎法则的利爪!
那么,孩子……
你觉得,你最终会成为那包容天地的“容器’,还是那撕裂天地的“利爪’?”
林慕玄的意识猛地一震。
白发女子的诘问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轰鸣。
魔与道,容器与利爪……这截然不同的道途终点,让他心神摇曳。
就在这时!
站在风雪中、一直安静聆听的少年君莫问,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过了身。
他不再是看向他的师傅,而是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直地望向了林慕玄意识所在的位置。那双乌黑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寒潭,少年眼角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讥诮!
他这才发现,方才那句振聋发聩的诘问一“你觉得你是那容器,还是那利爪?”一并非出自白发女子之口,而是来自这个转身的少年!
少年君莫问的嘴角上扬。
他仿佛脱离了这片凝固的记忆碎片,不再是那个懵懂或挣扎的孩童,而是那个未来脾睨天下的魔君,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对着林慕玄意识所在的虚空说道:
“为何《阴阳种玉心经》明明走的正统阴阳调和、滋养万物之路,却被天下共指为魔门邪功?”“为何《赤血剑体》以无上剑器为引,强行开拓人体秘藏,凶险霸道至极,却被奉为煌煌正道法门?”“同样的,《踏雪游龙诀》挖掘血脉潜能,唤醒远古龙魂神威,行的是掌天地造化、强己逆天之路,却反而比温和的阴阳种玉心经更偏向正途?”
林慕玄陷入思索。
而少年君莫问,看着林慕玄意识所在那片的方向,脸上的讥诮之意更浓了。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明白了吗?幸运的蠢货。”
他缓缓转了个圈,紫色的棉袍在风雪中飘动,像一朵不祥的死亡之花。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入林慕玄的意识深处:
“彼阳魔宗的道途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幸运儿!
我们踏上的,是一条由血泪、背叛和彻骨绝望铺就的不归路。
我们是被这天地、被这世道、被所有亲近之人无情抛弃的可怜虫。
从来如此,现在如此,往后更如此。”
他停下脚步,再次看向林慕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