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白晓生,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起来!拿起你的武器!不……你他娘的连家伙什都不用!
判官笔没了,随便捡块石头也行!
只要你能站起来,再跟老子打一场!什么都行!”
风雪中,白晓生的头垂得更低了,花白的头发在狂风中乱舞。
那细微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彻底撕碎:
“魔头,抱…歉,判官笔若在…或许…早该…顶峰相见了。
我还想…再撑一下的,但你也…感觉…到了吧。
我的本源快…烧没了,灵力…彻底…空了…”
他停顿了很久,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
“听…他的吧,解开束缚…杀了我…别让那无耻邪祟…污了我的道…
我不想…变成那样…那样子…活着…太…可悲了…所以…”
“所以?”
君莫问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
“所以你他娘的就想让我在你不还手、不能动的情况下宰了你?
这就是你跟我约了几千年的「一决死战’?
结局就这?就这?!”
他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悲凉:
“那咱俩当初还死撑个屁!不如趁早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轰轰烈烈同归于尽拉倒!
何必像两条冻僵的野狗一样,在这雪地里互相撕咬几千年,就为了等那狗屁不通的一线生机?!早知今日,当初你为什么不干脆点,把你天阙楼那些徒子徒孙全聚起来,老子大开杀戒,你也痛痛快快跟我拼个玉石俱焚?啊?!”
“…我……”
白晓生哑口无言,只有浑浊的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的束缚,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蜿蜒。
然而这大雪,连眼泪也会被冻住。
“好!好得很!”君莫问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宣告,“你要死,老子成全你!但别指望死得痛快。”
他近乎残忍地说:
“说!亲口说出来!
说你天阙楼求的那劳什子大庇天下之道,是狗屁!
是沽名钓誉的垃圾!
只要你说了,老子立刻如你所愿,送你上路!”
他要的,是白晓生亲口否认自己毕生守护、为之奋斗、甚至为此与他厮杀了几千年的道。
他要他否定自己的存在本身。
风雪咆哮着。
玉秀在门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林慕玄站在风雪中,身影笔直,脸色凝重。
白晓生低垂着头,身体在积雪中微微颤抖。
那冻结的泪痕在他脸上闪烁着冰冷的光。
死寂笼罩了一切,只有风雪的嘶吼。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我……说……说不出口……”
他终于崩溃,像一座彻底垮塌的雪山,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莫问……我…真的…说不出口……抱歉……抱歉……”
“说不出口?”
君莫问死死盯着那个在风雪中蜷缩、哭泣的老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晓生,停止了呼吸。
君莫问茫然看着天空。
一股庞大到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悲怆,却无声无息地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结束了。”
“这场所谓的证道之战……”
“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与此同时,白晓生身上的恶意逐渐蔓延开来。
林慕玄后颈的汗毛一下全立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声音,硬生生挤进了他的鼓膜深处。
“吧唧┅吧唧…咯吱…咯吱…”
那声音空洞又黏糊,仿佛三百个饿了一百年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