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自己来晚了,应该早点的。
萧然摆了摆手,笑着把流程拆得更明白,语气依旧轻松,象在说怎么打理菜园子:
“不难,就是多两道过滤的功夫,看一遍就能摸透。”
“第一步先处理粗盐里的泥沙——把粗盐倒进大陶缸,加足量温水搅和,等盐粒全化在水里。”
“就找块密点的细麻布,蒙在另一个陶瓮口上,把盐水慢慢倒过去。”
“麻布能把没化开的泥沙、小石子全滤下来,瓮里剩下的就是没渣的盐水,这一步能先除了‘糙’的根儿。”
“想要更好的盐,可以多过滤两次。”
萧然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角,接着说:“第二步要除盐水里的苦硷——就是让粗盐吃着发涩的东西。”
“往滤好的盐水里兑点老卤水,搅匀了搁半个时辰,那些苦硷就会结成小絮絮沉到缸底,跟盐水分开。”
“这一步得等,急不得,得让卤水把苦硷全‘抓’出来。”
“等絮絮沉底了,再换块新的细麻布,把上层干净的盐水再滤一遍——这次滤掉的是沉底的苦硷絮,漏进瓮里的就是没渣没苦硷的纯盐水了。”
最后一步他说得更简单:“把纯盐水倒进大铁锅,架上温火慢慢熬,不用猛烧,就盯着锅边,等水一点点蒸发,锅底就会结出白生生的盐粒,刮下来就是细盐。”
“要是想更匀净,凉透了用石臼碾两下,得到的就是雪白的细盐了。”
话刚落,李承干眼神里的震惊比刚才更甚,连声音都带着点急切:
“卤水真能把苦硷除干净?再滤两遍,那盐水里就只剩盐了?”
他之前只知道细盐金贵,却没想过提纯的关键竟在“两次过滤”,而且用的全是农家常见的陶缸、麻布,连特别的工具都不用。
“要是按这法子,一个作坊一天能滤多少盐水?熬多少细盐?”
他越想越明白——这么简单的流程,根本不用靠“稀有物件”,只要有工匠、有铁锅,就能批量做!
到时候运去长安,别说天价,就是按一半的价卖,也能让整个长安的盐市动起来。
旁边的李丽质倒没那么激动,只是轻轻拍了下桌沿,心里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萧然说的‘不难’,肯定又是这种‘看着简单,偏没人想到’的法子。”
“之前洗煤是,印刷术,烧琉璃技术,制冰技术,这次提纯盐又是‘两次过滤’,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过日子的巧劲’?”
她侧头看向萧然,眼底没了惊讶,只剩习以为常的无奈。
萧然看着两人的反应:“本来就是顺着‘除杂质’的念头想的,没什么复杂的。”
“批量做的话,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搭几个陶缸、几口铁锅,很快就能出细盐。”
这个法子能赚很多钱,这一点李承干和李丽质都能想到。
“小郎君,怎么分利合适呢?”李承乾连忙询问。
萧然听“分利”二字,先是愣了愣,随即摆着手笑了,语气轻得象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分利就不用了,我这儿钱够花——家里日常用度不费什么,村里印刷、琉璃作坊也能有进项,再多也用不上。”
“这细盐的法子,大郎你要是能做成,赚多少钱都是你的。”
萧然家里开销,基本上都是李世民他们送来的。
家里人多是没错,但是家里住这些人,都没有白住,动不动就送一批东西来。
李丽质知道,萧然说的是实话。